帘子落下来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霍平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盏油灯,看着灯芯上结的花,看着火光一跳一跳的,像是在挣扎。
他想了很久。
想起楼兰,想起沙西井,想起黑风谷,想起轮台的第一口井,想起第一茬麦苗出土时那些庄户眼里的光。
轮台是他在西域扎下的根,这根扎得越深,他越舍不得放手。
就在这时,系统提示:“触发【司马迁鉴古】词条。”
他的脑海里,出现了很多拥兵自重的历史人物。
然后这些人的下场,也在大脑清晰了起来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轮台不能是他霍平的轮台。
轮台是大汉的轮台。
只能是这个。
从始至终,都只能是这个。
如果他让任何人觉得——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觉得——轮台是他霍平的私产,那轮台就完了。
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那些从流民变成屯田兵的庄户,那些从俘虏变成劳力的各国士兵,所有人的心血,都会因为他攥得太紧,一朝化为乌有。
不是朝廷要夺他的粮,是他自己要把粮交出去。
不是朝廷要收他的权,是他自己要把权分出去。
轮台立世的根本,不是他霍平有多能打,不是陌刀有多锋利,不是麦子收了多少。
轮台是大汉的。
这片土地,从它叫轮台的那一天起,就只能是大汉的。
只有这样,它才能站得住,才能立得稳,才能在匈奴的刀口下、在朝廷的目光中、在千百年后的史书里,堂堂正正地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