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归靡脸色肃然:“寡人可以放她走。但不能这么走。”
“怎么走?”
翁归靡伸出两根手指:“第一条,寡人与她断绝关系。大汉叫和离,乌孙也一样。从此以后,她不是寡人的妻子,她想去哪儿,就去哪儿,与寡人无关。”
霍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第二条,她假死。寡人对外说她病故,给她办丧事,立衣冠冢。她改名换姓,悄悄离开。这样,寡人保住了颜面,匈奴人也挑不出理。”
说到这里,翁归靡缓缓叹了一口气,“这不仅是保全乌孙与大汉的情谊,也是寡人念及与解忧夫人之间的夫妻之情。有些事情,寡人只能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霍平放下茶碗,看着翁归靡。
翁归靡与他对视,丝毫不让。
“昆弥,这两条,本侯一条都不选。”
翁归靡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天命侯,寡人已经让步了。你还要怎样?”
“本侯要公主堂堂正正地走。”
霍平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她是大汉的公主,当年是堂堂正正嫁过来的。走,也要堂堂正正地走。和离?假死?那是羞辱。羞辱公主,就是羞辱大汉。”
翁归靡的手按在案上,指节泛白。
“天命侯,你不要逼寡人。寡人让一步,你也该让一步。你若不让,寡人——”
翁归靡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寡人只能撕破脸了。”
这句话,可以说是威胁。
而且翁归靡有威胁的资格。
至少在西域中,乌孙是一等一的强国。
翁归靡,也有自己的骄傲。
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翁归靡转过头,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、裹着旧氅的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