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平站在帐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。
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那个苍老的、有些佝偻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。
出发那天,三十多匹马,五十匹备马,驮着干粮、水囊、兵器、药品。
现在的轮台,可以说物资富得流油。
张顺把陌刀绑在马背上,又检查了一遍绳索,站起来拍拍手。
“侯爷,都齐了。”
霍平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轮台。
城墙已经立起来了,土坯房一排排的,炊烟从屋顶升起来,在晨风中歪歪扭扭地飘。
远处,麦茬地里有人在放羊,羊群白花花一片,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。
“走。”
队伍出了城门,往北边去了。
马蹄踩在沙土地上,声音密集,像下雨。
刘彻骑在马上,走在霍平身边。
他骑的是一匹老马,毛色不太亮了,可步子很稳。
五个侍卫骑马在他身后,无声无息,像影子。
天山越来越近。
山脚下是一片戈壁,碎石满地,骆驼刺一丛一丛的,灰绿色,趴在地上,像一群蜷缩着的刺猬。
风从山口灌进来,带着雪山的寒气,打在脸上,生疼。
霍平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有疲惫,有警惕,有麻木,可没有恐惧。
他转过头,望着前方。
天山横亘在那里,山腰以上是白色的雪,山腰以下是灰色的石头和褐色的土。
古道在山脚下蜿蜒,时隐时现,像一条被风吹散的丝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