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兵。我要发兵。”
卫律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:“大单于,现在发兵,打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各部落元气未复,马匹、粮草都不足。西域诸国这次吃了大亏,短期内不会再跟咱们出兵。霍平在轮台站住了脚,再想拔掉他,难了。”
壶衍鞮盯着卫律,盯了很久,然后缓缓坐回去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“传令。各部落养精蓄锐,来年再战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帐顶,看着那面狼头旗,一字一句:“霍平,你等着。”
轮台的建设如火如荼。
霍平把俘虏分成三队。
第一队挖渠,第二队筑城,第三队开荒。
每队设一个监工,监工从庄户里挑,不凶,不骂,不打,只管记工。
干一天,记一笔。干满三百天,放人。
干得好,提前放。
干得不好,加日子。
那些俘虏为了回家,干得比谁都卖力。
水渠是先动工的。
水渠通了,地也开了。
轮台周围那片荒了几十年的盐碱地,先是被水淹没,然后水渠通过之后,又变成了肥地。
肥料是从朱霍农庄运来的配方,用牛羊粪、草木灰、腐叶沤出来的,黑乎乎的,臭烘烘的,可撒到地里,土就松了,颜色也深了。
麦种是从长安带来的冬小麦,耐寒,耐旱,耐盐碱。
城墙修起来了。
不高,两丈,可很厚,夯土筑的,结实。
城门口立了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轮台”。
城里面盖了仓库、马厩、铁匠铺、磨坊。
磨坊用的是水磨,孔雀河的水从城北流过来,带动水轮,水轮带动石磨,麦子倒进去,面粉流出来,白花花的,细得像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