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朝堂那边——”
刘彻抬眼看他。
朱安世深吸一口气,把这几日长安的动静一五一十说了。
太子如何震怒,如何命三司会审,如何让金日磾动用那些“眼睛”。
桑弘羊、刘屈氂蠢蠢欲动。
霍光碰到了什么问题,又是如何应对的。
“太子殿下压住了。”
朱安世的声音很低,“刘相的人已经在造声势了,殿下始终没有松口。金都尉那边也动了,臣来的时候,他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……只是方向与臣不同……”
刘彻听着,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。
他端起那碗凉茶,饮了一口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“太子呢?太子这些日子,如何?”
朱安世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陛下会问金日磾查到了什么,会问刘屈氂手里还有什么证据,会问桑弘羊背后还有谁。
可陛下问的是太子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
他想了想,斟酌着词句,“殿下这些日子,很少出东宫。臣听说,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,批奏章,见大臣,一直忙到深夜。刘相的人在朝会上闹,他不怒不躁,只是听,听完了,就说一句‘知道了’。刘相急了,问他打算怎么办,他说‘查’。”
刘彻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朱安世继续道:“臣还听说,殿下前日召了霍光入宫。两个人在殿里说了很久,没有人知道说了什么。霍光出来的时候,脸色很平静。
殿下让人传话出来,说霍光‘闭门思过,不必再查’。刘相的人以为殿下服软了,在朝会上又闹。殿下只说了一句——‘孤说查,是查刺客。不是查霍光’”
刘彻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窗外的月光,可朱安世看见了。
那不是嘲笑,不是苦笑。
“这小子啊。”
刘彻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长大了。”
房间里面安静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