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刘据接过奏章,展开细看。
那些数字密密麻麻,看得他眼睛发花。
五百斤黄金,百匹良马,十车玉石……
这些货物的价值,哪怕打上折扣,也有几千万钱了。
这里面有个不确定因素就是玉石,品质好的价值连城,品质不好就值不了多少钱。
所以这个几千万钱只能说是粗算,后期或许远远不止。
刘据放下奏章,望向殿外。
殿外,天很蓝,云很白,几只鸟从檐角飞过,消失在远方。
“霍先生真乃奇人啊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刘据明白,霍平再一次创造奇迹了。
而且此行的意义非凡,证明西域战略是对的。
各地可以陆续建立屯田庄,通过国际贸易,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。
这或许比战争还要有用。
田千秋站在殿中,看着太子脸上的表情——那不是喜悦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,像是被人推到了悬崖边上,往下看,深不见底。
“殿下,霍平此功,不在开疆拓土之下。西域商路打通,每年带来税收或许数以亿计。而且于阗等小国归心,匈奴在西域的根基已经动摇。此等功绩——”
田千秋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臣不知该如何赏了。”
刘据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知道田千秋在说什么。
赏无可赏,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。
“田卿以为,该如何赏?”
田千秋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太子,眼中有一丝担忧。
他想要说的是提醒,这个提醒是忠臣该说的、却最难开口的话。
“殿下,霍平之才,不在昔日卫大将军之下。卫大将军当年北逐匈奴,封长平侯,位极人臣,天下归心。陛下信之重之,不疑不忌。卫大将军也以国士报之,一生未有二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