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些装满货物的骆驼,一匹一匹数过去,数到后面数不清了。
他看着那些铁甲森然的庄户,看着他们腰间的陌刀、肩上的三棱军刺、背上磨得发亮的弹弓。
他最后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“霍”字旗,看了很久。
“侯爷这一趟,赚了多少?”
霍平笑了笑。
“不多。黄金五百斤,良马百匹,玉石十车。”
于阗王的嘴张了张,合不上了。
五百斤黄金,百匹良马,十车玉石——那是于阗整整一年的赋税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霍平翻身上马,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大王保重。明年此时,本侯再来。”
他拨转马头,朝东方走去。
骆驼的铃铛声叮叮当当,在晨风中传出很远。
于阗王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,越走越小,渐渐消失在天地相接的那条线上。
只有那面旗,还在风中飘着,猎猎作响。
“明年此时……”
他喃喃道,然后露出似笑似哭的神情。
……
长安,未央宫。
田千秋站在殿中,手里捧着一份奏章,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做了大半辈子官,见过太多的数字——田赋、口赋、更赋、算赋,每一笔都是百姓的血汗。
可这份奏章上的数字,不是血汗,是金子,是马匹,是玉石,是一条从未有过的路。
太子刘据坐在御案后面,看着他。
“念!”
田千秋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干涩:“天命侯霍平,西行通商,此次获利——黄金五百斤,良马百匹,玉石十车。于阗、精绝、扜弥等五国,已与安西商行签订互市盟约。此次盈利,相当于富庶郡一年税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