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阗国已经得罪了匈奴,难道还要得罪大汉?
要是将双方都得罪了,明天于阗就要灭国。
这就是以势压人!
于阗王脸色剧变,最终膝盖慢慢弯了下去。
“天……天人息怒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“寡人……寡人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他跪下去,双膝砸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的头低下去,低到快要碰到地面。
他的眼泪流下来,滴在石板上,和那些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血,哪是泪:“寡人愿与大汉永结盟好……永结盟好……”
茶还温着,水汽袅袅地升上来,飘到屋顶,散了。
霍平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于阗王,看着那张被恐惧和屈辱扭曲的脸,看着那双流着泪的眼睛。
他没有伸手去扶。
“大王请起。”
霍平的声音很平静,“本侯说过,只要路通,不要人命。于阗的路通了,大汉的路也通了。往后,匈奴人来了,有大汉挡着。这是本侯的承诺。”
于阗王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他听见脚步声,听见门开的声音,听见风吹进来的声音。
然后他听见霍平的声音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“大王,其他事情,明日再议。今日,大王好好歇着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于阗王跪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远处,宫门前的台阶上,人头还在。
血已经干了,凝成暗红色的块,在阳光下泛着黑沉沉的光。
于阗王闭上眼睛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这一次,不是害怕,是知道——从今天起,于阗再也没有第二条路了。
或许,于阗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