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终于散了,郡守府恢复了安静。
李安独自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一卷打开的《春秋》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烛火跳了跳。
他抬起头,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,面容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年纪。
他就那么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李安的心猛地收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黑衣人缓缓走进来,在烛光下露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。
但那双眼睛,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“刘相让我带句话给郡守。”
李安手一抖,茶盏差点摔在地上。
黑衣人走到案前,在他对面坐下。
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自己家里。
“田氏的事,郡守听说了吧?”
李安喉咙发紧:“听……听说了。”
黑衣人点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:“朝野沸腾。霍光那群人也压不住了,矛头对准了天命侯霍平。”
李安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黑衣人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让李安后背发凉。
“郡守怕了?”
李安没有回答。
黑衣人轻轻敲着案沿。
“霍平冒充匪徒,废了田延年。这是私刑,是谋逆。但是田氏出手在前,这件事会成为无头官司。
所以,现在需要郡守动手,挑拨霍平与百姓的关系,让他在百姓面前露出獠牙,制造民怨沸腾之状。到时候,刘相在朝堂上一发力,颍川之困可解。”
李安嘴唇动了动,终于挤出一句话:“我……我没有办法。霍平在许县有民心,有私兵,我动不了他。”
黑衣人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温度。
“郡守是不敢动,还是不想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