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堆着一捆削好的竹片,长短一致,粗细均匀,每一根的一头都磨得圆润光滑。
“无盐娘子,您这是做什么?”
负责义仓的老吏凑过来,好奇地问。
诸邑头也不抬:“竹筹。领粮的人每人发一根,上面刻着编号。下次来,凭筹领粮,不用每次都登记姓名。”
老吏愣了愣,随即眼睛一亮:“这法子好!防冒领、防重领,还能省下记名的工夫!”
诸邑刻完最后一笔,拿起竹筹端详片刻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。
她站起身,抱着那捆竹筹往义仓前院走。
刚绕过墙角,迎面撞上几个流民孩子。
领头的男孩七八岁,瘦得跟竹竿似的,手里攥着一根刚领到的竹筹,正跟同伴显摆。
“看!这是我的筹!上面有号!”
诸邑弯腰,把那捆竹筹递到他面前:“想要一根新的吗?”
男孩愣了愣,怯生生地接过一根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忽然抬头问:“娘子是侯爷夫人吗?”
诸邑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胡……胡说什么!”
她直起身,抱起竹筹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孩子们的笑声,还有那男孩的嘀咕:“肯定是,脸都红了……”
诸邑走得更快了,耳根子烧得厉害。
她向屯田庄而去。
日头西斜。
霍平带着张顺和几个庄户,在城外的麦田里巡视。
春麦已经抽了穗,绿油油一片,在风中起伏如海浪。
“侯爷,这片地肥得很,今年收成少不了。”
张顺蹲下身,揪了一根麦穗,放在手心搓了搓。
霍平点点头,目光望向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