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臣兄长也争气。他打匈奴,从不问为什么,只问打哪里。他手下的将领,个个对他死心塌地,可他从没想过用这些人做什么——除了打仗。”
刘据沉默。
良久,他轻声道:“那孤呢?孤为什么心里……没有这个底?”
霍光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殿下,这是因为……”
霍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因为殿下还不是皇帝!”
刘据浑身一震。
霍光顿时不敢再说什么。
刚刚那一句话,足以灭族了。
刘据看向他:“你也算是卫家之人,便也是我身边人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霍光继续道:“陛下是皇帝,所以他可以信任何人,也可以疑任何人。信与疑,都在他一念之间。而殿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刘据明白了。
他是太子,监国,却不是皇帝。
他信一个人,可能被人利用。
他疑一个人,可能寒了功臣的心。
他没有父皇那份从容——因为那从容,来自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而他哪怕如今看似手握大权,可是这大权他也不敢握得太紧。
两人又走了一段。
刘据忽然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农庄的方向。
朱霍农庄的屋舍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那些少年的身影早已看不见。
他缓缓道:“这霍先生……不像是守规矩之人。孤把他放到许县,是对是错?”
霍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良久,他拱手道:“殿下,臣不敢妄断。但臣以为,霍先生所作所为,至今为止,都在为国为民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