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回到宣室殿时,夜色已深。
殿内烛火通明,一个身影正跪坐在侧,见他进来,立即起身行礼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刘彻顿住脚步,望向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。
刘据——他的长子,他的太子,他曾经怀疑、猜忌,几乎要废黜的继承人。
此刻就站在他面前。
烛火映照下,刘据的面容比离京时消瘦了些,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此前未曾有过的沉稳与坚定。
那双眼睛——像极了卫子夫的眼睛——正安静地望着他,没有畏惧,没有躲闪,只有儿子对父亲最本真的关切。
西域一行,改变了很多。
“起来吧。”
刘彻摆摆手,走到御案后坐下。
他今日走了许多路,说了许多话,这把老骨头有些乏了。
刘据却没有立刻坐回原位,而是上前几步,亲自为刘彻斟了一盏温茶,双手奉上。
刘彻接过茶盏,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坐。”
刘据依言跪坐,腰背挺直,姿态恭敬。
刘彻呷了口茶,忽然开口:“此行西域,有何感受?”
刘据微微一怔,随即郑重道:“回陛下,臣感触良多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刘彻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太子。
刘据沉默片刻,似在整理思绪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眼中渐渐亮起一种灼热的光:“臣此前居于深宫,虽读万卷书,却未曾行万里路。此番西行,亲眼见了大漠孤烟,亲耳听了战鼓雷鸣,亲身经历了……那场血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