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拦她,谁就要死。
随皇后一同前来的女卫,皆是少府属官,负责护卫长乐宫。
而且这些女卫是卫青、霍去病部战亡将士后代。
她们只听命于卫子夫。
卫子夫开口了,她们目光宛若群狼盯上了苏文。
此时此刻,若是苏文再敢无礼,她们便会就地格杀。
苏文笑容一僵,腰弯得更低,语气却依旧绵里藏针:“殿下息怒,老奴岂敢阻拦?实在是……方士有言,陛下此番疾厄,恐冲撞气运。为龙体计,一切还需谨慎。殿下贸然前来,若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
卫子夫那母仪天下数十载的气度,压得苏文气息一窒,“吾与陛下结发数十载,福祸与共。莫非吾身上,还有什么‘不祥’之气,会冲撞了陛下不成?还是你苏文,自以为可以代陛下、代宫规,来决定谁能见、谁不能见?”
这番话已近乎训斥。
苏文额角见汗。
他可以仗着皇帝宠信刁难太子、构陷大臣,但在法理上,他终究是太监,更是奴仆。
而眼前这位,是名正言顺的皇后。
哪怕失宠,也仍然是皇后。
若卫子夫真的以“隔绝帝后、离间天家”的罪名发作起来,在皇帝清醒时或许动不了他根本,但在皇帝病中、舆论微妙之时,却足以让他惹上一身麻烦。
苏文也没有想到,向来以恭谨、克己著称的卫皇后,竟然有如此强势的一面。
“……奴婢不敢!”
苏文终于退开一步,垂下头,眼中却闪过怨毒的光,“殿下请。只是陛下所在殿阁,法事未毕,恐有冲撞……”
卫子夫不再搭理他,径直命车驾向内行去。
她握着陶罐的手指,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,可是从霍光暗中给自己传递的消息来看,她不得不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