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她这样想着,慢慢地,睡了过去。
天还没亮透,陈秀芳就醒了。
准确地说,她几乎一夜没睡。
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照片,想着沈临风,想着自己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从床尾挪到了床头,又悄悄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灰蒙蒙的光。
她坐起来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民宿的院子很安静,连桂花树上的鸟都还没醒。
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打开行李箱,把散落在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去——牙刷、毛巾、充电器、那件昨天换下来的衬衫。
每收一件,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沈临风。这件衬衫是昨天穿着去拙政园的,那时候他站在“与谁同坐轩”前面给她拍照,阳光打在他侧脸上,轮廓分明得像一幅画。
她摇摇头,把那些画面甩出去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她不想让沈临风送她。就这样无声地来,无声地走吧,大家都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,仅此而已,那就干脆利落地走,别拖泥带水。
收拾完毕,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
从钱包里拿出六百块钱,放在床头柜上,用遥控器压着。
三天房费,一天两百,不多不少。
虽然沈临风帮她交了三百押金,说是等她退房时结算,可她不想让他帮她付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