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春争(2 / 4)

石重贵想了办法:从各军中抽调精锐,组成“魏州武卫军”,由他直接指挥。旧军编制不变,但粮饷与新军看齐。这样既有了嫡系部队,又安抚了旧将。

“殿下高明。”石敬瑭佩服,“这样谁都没话说。”

“光这样不够。”石重贵说,“我还要办军校,培养年轻军官。老人会老,会死,但新人会不断涌出。谁能掌握新人,谁就能掌握未来。”

六月,魏州武备学堂开学。第一批学员三百人,一半来自世家,一半来自寒门。石重贵亲自授课,讲的第一课是《何为忠》:“忠于魏州,忠于百姓,忠于心中的道义。而不是忠于某个人,某个家族。”

学员中,就有崔老爷子的孙子崔琰。这孩子十六岁,聪慧过人,听完课后对祖父说:“爷爷,我觉得殿下说得对。魏州好了,崔家才能好;魏州乱了,崔家第一个遭殃。”

崔老爷子感慨万千。他终于明白,石重贵要的不是消灭世家,是改造世家。

夏日的魏州,生机勃勃。石重贵抱着儿子,和其木格在花园散步。

“你说,继业将来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天下?”其木格问。

“至少比现在好。”石重贵说,“我会为他打下基础,他会做得更好。”

“那要是他不想当魏王呢?”

“那就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石重贵笑,“我的儿子,不应该被王位束缚。”

其木格靠在他肩上,心中温暖。

那里有家庭,有事业,有未来。

虽然乱世未平,但他们在建设自己的小天地。

这就够了。

三、草原:其其格的“贸易战争”

三月,黑山新城的羊毛工坊出了问题。

“首领,”负责工坊的女管事焦急汇报,“江南商人突然取消订单,说咱们的雪原绒‘质量下降’。可咱们的工艺没变,质量只可能提升,不可能下降啊。”

其其格皱眉。雪原绒是草原的支柱产业,江南是最大市场。江南取消订单,影响巨大。

她派商队南下调查。十天後回报:江南出现了“仿制品”,也叫雪原绒,价格便宜三成,但质量差很多。江南商人贪便宜,转买仿制品了。

“仿制品哪来的?”其其格问。

“查不到源头,但……有人看见魏州的商队也在卖类似的东西。”

魏州?其其格心中一动。她想起妹妹其木格信里提过,魏州也在发展羊毛加工,但技术不如草原。

“备马,我去魏州。”

三天后,其其格抵达魏州。其木格挺着大肚子迎接:“姐姐怎么突然来了?”

“来看看你,也看看魏州的羊毛。”其其格直截了当,“听说魏州也在做羊毛生意?”

其木格脸色微变:“姐姐都知道了?是,是有一些,但都是小作坊,不成气候。”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其木格无奈,带姐姐去了城西的工坊区。果然有几个羊毛作坊,规模不大,但生产的毛料……和雪原绒很像,只是质量差些。

“谁教你们的技术?”其其格问作坊主。

作坊主支支吾吾:“自、自己琢磨的……”

“说实话。”其其格眼神凌厉。

作坊主吓坏了,跪地坦白:“是、是崔家一个管事,从草原挖了个工匠过来,教了我们基础技术。但核心的染色、纺细技术,他没教。”

崔家!其其格明白了。清河平叛后,崔家产业受损,就想另辟财路。挖草原工匠,仿制雪原绒,抢草原市场。

“姐姐,这事我真不知道。”其木格急了,“我这就让石重贵查办!”

“不用。”其其格反而冷静了,“商业竞争,正常。但要用正当手段,不能用这种下三滥。”

她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:公开声明,草原的雪原绒有“防伪标记”——每匹布边缘有特殊织法,用特殊药水浸泡后会显字。没有标记的,都是假货。

第二件:降价。雪原绒降价两成,但质量不变。同时推出新品“云霞绒”,比雪原绒更高档,价格却只贵一成。

第三件:最狠的——她联系了江南的大商人,签订独家代理协议:草原的羊毛制品,只通过这几家大商人销售。作为回报,草原优先供应他们优质羊毛。

三管齐下,效果立竿见见。江南商人发现,仿制品虽然便宜,但容易掉色起球,而真正的雪原绒降价后,性价比更高。更重要的是,只有拿到草原授权的商人,才能进到最新款的云霞绒——那是江南贵妇们的新宠。

仿制品滞销了。魏州那些小作坊纷纷倒闭,崔家投的钱血本无归。

崔老爷子急了,求见石重贵:“殿下,草原这是要逼死咱们魏州的产业啊!”

石重贵早知其其格的厉害,但也要安抚臣子:“崔公,商业竞争,各凭本事。你们挖人家工匠,仿人家产品,人家反击,天经地义。这样吧,我牵个线,你们和草原谈谈合作。”

四月,魏州和草原签订《羊毛产业合作协议》:草原提供优质种羊和技术,魏州提供劳动力和市场;双方统一质量标准,共享销售渠道;利润按六四分成,草原六,魏州四。

崔家虽然分得少,但总比血本无归强。而且协议规定,崔家可以派子弟去草原学习技术——这是长远的好处。

“姐姐这手高明。”其木格佩服,“既打击了仿冒,又拉来了合作。”

“商业不是打仗,非要你死我活。”其其格说,“合作才能共赢。而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通过这次合作,草原可以影响魏州的产业布局。将来魏州的经济,就和草原绑定了。”

这才是真正的目的。经济绑定,比军事联盟更牢固。

解决了仿冒问题,其其格开始布局更大的棋:打通西域商路。

草原地处中原和西域之间,是天然的贸易通道。以前战乱频发,商路不通。现在草原统一,商路该通了。

五月,她派了三支商队:一支北上,联系契丹各部——虽然政治对立,但生意可以做;一支西去,打通河西走廊,连接西域;一支南下,深入蜀中,开拓西南市场。

每支商队都带着草原特产:羊毛制品、奶制品、肉干、药材。也带着中原的货物: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铁器。

商路如血管,财富如血液。黑山新城成了北方最大的贸易枢纽,每天来往商队络绎不绝,税收日进斗金。

但其其格没满足。她开始布局金融:在主要商路节点设立“草原钱庄分号”,发行“草原汇票”。商人可以把钱存在黑山,拿着汇票到任何分号支取,方便安全。

同时,她推出了“商队保险”:商队缴纳保费,若货物损失,钱庄按价赔偿。虽然保费不低,但比起血本无归,商人们愿意买。

“首领,”巴特尔算账,“光是保险一项,每月收入就有五万贯。而且商队更敢走远路了,贸易额增加了三成。”

“但这也有风险。”其其格清醒,“万一真有大损失,咱们赔不起。所以要加强商队护卫,减少风险。”

她扩大了常备军规模,专门成立“商路护卫队”,巡逻主要商路。同时在各险要处设立驿站,既供商队休息,也作军事据点。

六月,西域商路传来好消息:商队抵达于阗,带回了西域的玉石、地毯、香料。于阗国王对草原货物很感兴趣,愿意建立固定贸易关系。

“好!”其其格兴奋,“打通西域,咱们的货物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。而且……”她眼中闪过精光,“可以通过西域,联系回鹘、党项,甚至……大食。”

贸易网络越织越大,草原的财富和影响力与日俱增。

但其其格也面临新问题:财富分配不均。靠近商路的部落富得流油,偏远部落依然贫穷。一些部落头人开始抱怨。

七月,她推出了“共同富裕计划二点零”:富裕部落每年拿出两成贸易利润,注入“草原发展基金”;基金用于扶持穷困部落,修路、建学校、发展特色产业。

同时,她推动“产业转移”:把一些技术要求不高的加工环节,转移到偏远部落,让他们也能分享产业红利。

“首领,”有头人不解,“咱们辛苦打下的市场,凭什么分给他们?”

“因为草原是一个整体。”其其格说,“一部分部落富,不算富;全部落富,才是真的富。而且……如果贫富差距太大,穷部落就会闹事,就会破坏商路。到那时,大家都别想赚钱。”

话很实在,头人们听懂了。确实,商路安全最重要。

夏日的草原,绿草如茵。其其格站在黑山城头,看着城外络绎不绝的商队。

三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荒凉;现在,成了北方的经济中心。

她想起父亲,那个一辈子想让部落壮大的老酋长。如果父亲能看到今天,会欣慰吧。

“首领,巴特尔来报,“契丹那边有动静。耶律德光听说咱们富了,又派人来‘借粮’。”

“这次怎么说?”

“还是老样子,语气强硬。说要是不给,就派兵来‘取’。”

其其格冷笑:“告诉他,草原现在有常备军一万,商路护卫队五千,还有魏州、太原两个盟友。他想来,尽管来。”

有实力,才有底气。现在的草原,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。

夕阳西下,草原一片金黄。

那里有智慧,有财富,有力量。

而其其格知道,自己改变了草原的命运。

虽然前路依然漫长,但她会继续走下去。

因为这是她的责任,也是她的荣耀。

四、太原:李从敏的“博览会风云再起”

四月初一,太原第二届技术博览会开幕。

这次规模更大,参展商更多。除了北方的,还有江南、蜀中、甚至岭南的商人。李从敏要把它办成“天下第一展会”。

开幕式上,他宣布了两个重磅消息:第一,太原研发出了“新一代火铳”,射程三百五十步,精度提高五成;第二,成立“北方技术学院”,面向天下招生,教授最新科技。

消息一出,全场沸腾。火铳已经够厉害了,还有新一代?技术学院更是破天荒——以前技术都是师徒相传,秘不示人,现在居然公开教授?

江南商队的领队脸色难看。他们来之前,徐知诰特意交代:一定要摸清太原的技术底细。现在看来,差距不但没缩小,反而拉大了。

展览开始,农业区、手工业区、军事区、文化区……人山人海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新设的“科技成果拍卖区”。

这里拍卖的不是商品,是“技术授权”:改良农具的制造权,新型织机的图纸,甚至……火铳的某个改进部件的专利。

“各位,”拍卖师高喊,“现在拍卖‘连发弩机制造授权’,底价一万贯,每次加价一千贯!”

“一万一!”

“一万二!”

“一万五!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