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秋闱(2 / 4)

石重贵一愣,随即笑了:“好。正好,魏州缺个管理贸易的官员,你来做?”

“真的?”其木格眼睛亮了,“不许反悔!”

“君无戏言。”

第二天,消息传开:王妃其木格任“魏州贸易监”,主管与草原的贸易事务。

朝野哗然。女子为官?闻所未闻!几个老臣联名上书反对。

石重贵的回复很简单:“王妃熟悉草原,擅长贸易,为何不能用?难道要找个不懂的人,把贸易搞砸?”

老臣们哑口无言。确实,与其木格打交道,魏州商队能享受最优惠待遇,草原市场完全开放。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
但世家们不甘心。他们原本指望通过联姻影响石重贵,现在来了个草原公主,完全打乱了计划。

八月底,他们开始新的动作:催石重贵纳侧妃。

“殿下,”崔老爷子又来了,“王妃虽好,但子嗣事关国本。按祖制,君王当有三宫六院,广延子嗣。老臣家中有适龄女子,愿送入宫中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”石重贵打断,“本王与王妃有约,不纳妾。子嗣之事,顺其自然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不合礼制啊!”

“魏州的礼制,本王说了算。”石重贵很坚决。

崔老爷子悻悻而去。但很快,其他世家也来劝,理由五花八门:为了平衡各方势力,为了拉拢江南,为了……总之,你得纳妾。

石重贵烦不胜烦。他知道,这不是为了子嗣,是为了控制。哪个世家的女儿成了妃子,哪个世家就能影响朝政。

他决定主动出击。九月初,他宣布:设立“王妃幕府”,由其木格主持,招募有才干的女子任职,处理贸易、外交、教育等事务。

“既然你们说女子不能干政,”石重贵对朝臣说,“那本王就让王妃专门管女子的事。贸易涉及草原,王妃管;与草原的外交,王妃管;女子教育,王妃管。这总可以吧?”

朝臣们面面相觑。这……好像也挑不出毛病?

幕府很快成立。其木格从草原带来一批女官,又从魏州寒门中招募有文化的女子,组成了一个三十人的团队。她们做事雷厉风行,效率比那些老官僚高多了。

尤其是贸易方面,其木格利用草原关系,打通了从中原到西域的商路。魏州的丝绸、瓷器运往草原,再转卖西域;西域的珠宝、香料运回魏州,利润翻倍。

“看到了吗?”石重贵对石敬瑭说,“娶个能干的老婆,胜过十个谋士。”

石敬瑭苦笑:“殿下英明。但……世家那边,怨气更大了。”

“让他们怨去。”石重贵说,“只要军队在我手,百姓支持我,他们翻不了天。而且……”他眼中闪过精光,“我正等着他们跳出来呢。”

果然,九月中旬,崔家联合几个世家,准备在秋税收缴时闹事——煽动农户抗税,制造混乱。

但他们没想到,其木格早就做了准备。她派草原商队深入乡村,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粮食,同时宣传:“朝廷减税三成,你们把多出的粮食卖给我们,还能多赚一笔。抗税?抗税把官军招来,你们什么也得不到!”

农民算账:交七成税,剩下三成粮食自己吃;卖三成粮食给商队,得现钱。划算。于是纷纷主动交税。

世家们的煽动,没掀起什么浪花。

石重贵得知后,对其木格刮目相看:“你怎么想到这招的?”

“草原人实在,不喜欢绕弯子。”其木格说,“解决问题,要么给好处,要么给拳头。给好处比给拳头划算。”

石重贵大笑。这个草原妻子,娶对了。

秋风送爽,魏州城外农田金黄,丰收在望。

石重贵和其木格并肩站在城头,看着这片土地。

“这里和草原不一样。”其木格说,“草原开阔,这里……规矩多。”

“但都在变。”石重贵握她的手,“你在改变魏州,魏州也在改变你。”

“那我们是变好了,还是变坏了?”

“变真实了。”石重贵说,“以前我要装,装威严,装深沉。现在不用了,因为有你。”

其木格笑了,笑容像草原的阳光一样灿烂。

那里有爱情,有政治,有新的开始。

而他们,正在书写魏州的新篇章。

虽然前路依然艰难,但至少,他们并肩而行。

这就够了。

三、草原:其其格的“羊毛革命”

九月初,黑山新城工坊区。

其其格看着眼前新制成的“羊毛线”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。这线比麻线柔软,比丝绸便宜,而且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羊毛。

“首领,”负责这个项目的女匠师汇报,“按您说的方法,我们改进了纺车,现在一天能纺五十斤羊毛。织成毛料,一匹成本只要三百文,卖到中原能卖八百文!”

“好!”其其格拍案,“但这还不够。咱们要织成衣服,做成毯子,附加值更高。”

她早就盯上了羊毛生意。草原羊多,以前羊毛大多废弃,或者简单做成粗糙的毡子。如果能精细加工,就是一座金山。

八月份,她派商队从中原请来纺织工匠,结合草原传统技艺,研发新式纺车和织机。同时,她做了一件更关键的事:改良羊种。

“草原的羊,毛粗硬,适合做毡,不适合纺线。”她对各部落头人说,“咱们要引进细毛羊,和本地羊杂交,培育新品种。”

头人们将信将疑。羊是草原人的命根子,随便杂交,万一出事怎么办?

其其格不强迫,只给政策:愿意尝试的部落,官府提供细毛种羊,免费配种;产出的细毛,官府高价收购;失败了,损失官府补偿。

重赏之下,白鹿部落第一个响应。他们划出一片草场,专门饲养试验羊群。

九月中旬,第一批杂交羊羔出生。毛色雪白,毛质细软,比本地羊好多了。

“成功了!”白鹿头人兴奋地报告。

消息传开,其他部落纷纷跟进。草原掀起“养羊热”,不是追求数量,是追求质量。

与此同时,纺织工坊扩大规模。其其格招募了三百名妇女,教她们纺线织布。这些妇女以前只能在家挤奶捡粪,现在有了工作,有了收入,地位也提高了。

“首领,”一个女工感激地说,“我上个月挣了五百文,给儿子买了新鞋,给婆婆抓了药。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
其其格微笑:“好好干,以后还能挣更多。”

但问题来了:羊毛制品多了,卖给谁?

草原本地市场有限,必须卖到中原。但中原有关税,有竞争,有地方保护。

其其格决定双管齐下。一方面,她派商队南下,直接与江南、蜀中商人交易,避开魏州、太原这些中间商;另一方面,她开始打造品牌。

“咱们的毛料,要有个响亮的名字。”她在幕府会议上说,“叫‘雪原绒’怎么样?雪白,柔软,产自草原。”

“好名字!”幕僚们赞同。

品牌有了,还得有特色。其其格让工匠在毛料边缘织上草原图腾,每匹布都有编号,保证质量。同时,她编了个故事:雪原绒是草原女神赐予的礼物,能给人带来温暖和好运。

故事传开,雪原绒在中原成了抢手货。尤其江南的冬天阴冷潮湿,富人们愿意花高价买草原毛料做衣服。

九月底,第一批雪原绒运到金陵,三天售罄。徐知诰听说后,特意派人来采购,说要给宫中做冬衣。

其其格趁热打铁,推出高端产品:用最细的羊毛织成“云绒”,轻薄如云,温暖如春,专供皇室贵族;用普通羊毛织成“民绒”,价格亲民,供普通百姓。

草原经济活了。光羊毛一项,每月就能带来十万贯的收入。各部落分了红,百姓得了利,对联盟的拥护达到新高。

但其其格没满足。她知道,单一产业风险大,必须多元化。

十月初,她开始搞“草原特产深加工”。

奶制品:把牛奶做成能长期保存的奶饼、奶糖,卖到中原;

肉制品:把牛羊肉做成真空包装的肉干,加入香料,成为便携军粮;

药材:把草原草药制成药丸药膏,建立“草原医药”品牌;

甚至……马匹。以前只卖活马,现在训练成战马、赛马、仪仗马,附加值翻倍。

草原从原材料输出地,变成加工制造基地。商队络绎不绝,黑山新城越来越繁华,人口突破两万,成了草原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。

十月中旬,其其格做了件更大胆的事:发行“草原汇票”。

“商人们带着大量铜钱跑来跑去,不安全,也不方便。”她对头人们解释,“咱们设立钱庄,商人可以把钱存在黑山,拿到汇票,到中原任何分号都能兑换。咱们收取手续费,还能用这些存款放贷,赚利息。”

这简直是金融革命。开始没人敢用,怕钱庄卷款跑路。其其格用联盟财政担保,同时拉魏州、太原的钱庄入股,建立联保体系。

慢慢地,商人们发现确实方便:不用雇保镖运钱,一张纸就能交易;而且草原钱庄信誉好,说兑就兑。

汇票流行起来,甚至中原商人也开始用。草原钱庄的分号开到太原、魏州、开封,成了北方最大的金融机构。

其其格的威望达到顶峰。各部落头人见她就拜,不是出于恐惧,是出于敬佩——这个女子,真的让草原富起来了。

但她也面临新问题:贫富差距拉大。养细毛羊的部落富了,养普通羊的部落穷了;在工坊做工的妇女富了,在家的穷了;靠近黑山的部落富了,偏远的穷了……

十月底,她推出“共同富裕计划”:富余部落每年拿出三成利润,成立“草原发展基金”,用于扶持穷困部落;工坊招收工人时,优先录取偏远部落的;在各地建小型加工点,让原料就地加工,减少运输成本。

“草原是一个整体,”她对头人们说,“一部分人富不算富,全部落富才是真的富。谁要是只顾自己,别怪联盟不客气。”

恩威并施,草原内部渐渐平衡。

秋风萧瑟,草原开始转凉。但黑山新城热气腾腾,工坊日夜开工,商队往来不绝。

其其格站在城头,看着这一切。三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荒凉;现在,成了草原的心脏。

她想起父亲,那个被契丹杀害的老酋长。父亲一生想壮大部落,却死在草原的内斗中。如果父亲能看到今天……会欣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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