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冬至(3 / 4)
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其其格说,“另外,从今天起,各部落的牲畜都要打标记,混了容易找。再有类似纠纷,先报官府,私自械斗的,加倍处罚!”

处理完这件事,其其格问石重贵:“你觉得我处理得怎么样?”

石重贵想了想:“很果断,但……会不会太严了?草原人习惯了自己解决……”

“习惯是错的,就要改。”其其格说,“以前部落械斗,死几十人都是常事。现在有了官府,就要按规矩来。严一点,才能立威,才能让规矩真正执行。”

石重贵若有所思。在中原,朝廷处理民间纠纷也是这个思路:用法律代替私刑,用秩序代替混乱。原来草原也在走这条路。

“你在草原这两个月,有什么感受?”其其格问。

石重贵认真想了想:“感受很多。第一,草原人直爽,没那么多弯弯绕;第二,草原生存不易,所以更团结;第三……草原在变,从游牧向定居,从部落向国家。这个过程很艰难,但您做得很好。”

其其格笑了:“你能看到这些,说明没白来。石重贵,我问你个问题:如果你将来统治魏州,会对草原怎么样?”

石重贵一愣,然后郑重回答:“草原和中原,应该是兄弟,不是敌人。中原需要草原的战马,草原需要中原的粮食。互相帮助,共同对抗契丹,这才是正道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其其格点头,“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。将来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要让草原和中原成为敌人。”

“我发誓。”

十二月中旬,魏州的信使到了。石重贵得知父亲病重,心急如焚,想立刻回去。

但其其格拦住了他:“你现在回去,能做什么?守在床边?魏州有石敬瑭,乱不了。你在草原的学习更重要。等你学成了,回去才能真正帮到你父亲,帮到魏州。”

石重贵冷静下来。是啊,他现在回去,除了尽孝,什么也做不了。不如在草原多学点,将来才能担起重任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我会留下,继续学习。”

其其格欣慰地点头。她知道,这个年轻人正在快速成长。也许用不了三年,他就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。

而草原和中原的关系,也将因为这个年轻人而改变。

雪原之上,寒风凛冽。但石重贵的心是热的——他正在经历一场蜕变,一场从世子到统帅的蜕变。

这场蜕变,将影响他的一生,也将影响北方的未来。

四、太原:墨守拙的“技术突围”

十一月二十五,太原晋王府地下密室。

墨守拙看着桌上新制成的“火药包”,眉头紧锁。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试验了,威力还是不够理想——爆炸范围只有五步,破甲能力只能穿透一层皮甲。

“问题在哪呢?”他自言自语。

“墨先生,”助手说,“是不是配方比例不对?”

“比例是对的,硝七成五,硫一成,炭一成五。”墨守拙说,“问题可能在硝的纯度,或者混合的均匀度。”

火药是太原目前最核心的技术,也是李从敏严防死守的秘密。但墨守拙知道,秘密守不住多久——江南、魏州、甚至契丹,都在研究火药。太原必须永远领先,才能保持优势。

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:在半年内,研制出威力翻倍的新式火药。

但这个目标太难了。火药不是简单的配方游戏,涉及到原料提纯、颗粒大小、混合工艺、封装技术等一系列问题。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最终效果。

“墨先生,”又一个助手跑进来,“您要的‘猛火油’运到了。”

猛火油,就是石油。墨守拙突发奇想:如果把猛火油和火药结合起来,会不会产生更可怕的威力?

说干就干。他取来猛火油,试着和火药混合。第一次试验,差点把实验室炸了——混合不均匀,一点火就爆,根本没控制。

“得先乳化。”墨守拙想起曾经在古籍上看过“水油相融”的方法。他试着用蛋清做乳化剂,把猛火油打成细小的液滴,均匀分散在火药里。

第二次试验,成功了。新制成的“油火包”爆炸时,不仅有声浪和破片,还溅射出燃烧的油滴,粘在哪烧到哪。

“好!”墨守拙兴奋,“把数据记下来:爆炸范围八步,破甲能力穿透两层皮甲,附带燃烧效果。”

威力提升了六成!虽然还没达到翻倍的目标,但已经是重大突破。

但问题也来了:猛火油产自西北,运输困难,价格昂贵。大规模应用不现实。

“得找替代品。”墨守拙开始翻书。他从先秦方术到唐代炼丹术,从医书到农书,凡是可能提到易燃物质的,都找来看。

终于,在一本《岭南异物志》里,他看到了“石脂水”的记载:“色黑如漆,燃之极旺,出崖州。”

崖州在海南岛,太远了。不过书中还提到:“闽中亦有之,谓之‘土油’。”

闽中?墨守拙眼睛一亮。闽国虽然被南唐吞并了,但产地还在。如果能从那里弄到土油……

他立刻去找李从敏。

“土油?”李从敏听了墨守拙的汇报,“这东西好弄吗?”

“应该不难。”墨守拙说,“闽中多山,土油是山民采来点灯的,不值钱。咱们可以派人去收购,秘密运回来。”

“但南唐控制着闽地……”

“可以走海路。”墨守拙早有打算,“从登州出海,沿海岸线南下到闽江口,避开南唐的关卡。闽地山民只认钱,不管政治。”

李从敏想了想:“可以试试。但要绝对保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十二月初,一支商队从太原出发,名义上是去江南采购丝绸,实际上绕道登州,准备出海去闽地。

与此同时,墨守拙开始研究火药的另一个方向:发射。

现在的火药主要用于爆炸,但如果能用于发射弹丸,就能造出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。他想到了弩——如果把火药装在弩箭后面,点燃后产生的气体把箭推出去,射程会不会大大增加?

这个想法很疯狂,但墨守拙喜欢疯狂。

他设计了一个“火药弩”:在弩臂上加装一个铁管,铁管里装火药和弹丸。点燃火药,气体膨胀,把弹丸射出去。

第一次试验,铁管炸了——强度不够。

第二次,换了更厚的铁管,没炸,但弹丸只飞了五十步,还不如普通弩箭。

第三次,调整了火药量,弹丸飞了一百步,但精度极差,十发有九发不知道飞哪去了。

墨守拙不气馁。他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在火药,而在弹丸——圆形的弹丸在飞行中会旋转、翻滚,所以不准。

“要是能把弹丸做成流线型……”他想到箭矢的形状。箭为什么准?因为有尾羽稳定方向。

于是第四次试验,他做了长锥形的弹丸,后面加了四片小铁片当尾翼。这次效果好多了:射程一百五十步,精度也提高了,五发能有三发命中靶子。

“还不够。”墨守拙不满足,“至少要三百步,精度七成以上,才有实战价值。”

他继续改进。调整铁管长度,调整火药配方,调整弹丸形状……每天试验几十次,炸坏了无数铁管,熏黑了整个实验室。

助手们都劝他休息,他不听:“就差一点了!我能感觉到!”

十二月中旬,突破来了。

那天试验时,墨守拙无意中把铁管做成了前细后粗的锥形。结果弹丸射出去,竟然飞了二百八十步,而且十发有六发命中人形靶。

“为什么?”他仔细分析。最后发现,锥形管能让火药气体更均匀地作用在弹丸上,就像人吹口哨,嘴型不同声音不同。

“就是这个!”他兴奋得跳起来,“锥形管!前细后粗的锥形管!”

接下来的几天,他优化了锥形管的设计,最终定型:管长三尺,入口直径一寸,出口直径八分。弹丸重一两,用铅铸造,流线型,带尾翼。

最终数据:射程三百二十步,精度七成五,可穿透三层皮甲或一层铁甲。

“成功了!”墨守拙泪流满面。两个月的不眠不休,终于有了结果。

他把新武器命名为“火铳”——火药的铳。

李从敏看到演示时,惊呆了。一支火铳的威力,相当于三张强弩,而且操作简单,训练一个火铳手只需要十天,而训练一个合格弩手需要三年。

“墨先生,”他握着墨守拙的手,“你改变了战争!”

“还不够。”墨守拙虽然疲惫,但眼睛发亮,“这只是单发的,我要做连发的;这只是打铅丸的,我要做打爆炸弹的;这只是手用的,我要做炮,能轰城墙的炮!”

李从敏大笑:“好!你要什么,我给什么!钱、人、材料,随你用!”

但墨守拙冷静下来:“将军,火铳技术必须绝对保密。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李从敏郑重道,“火铳工坊设在晋王府最深的地下室,工匠全部签死契,家人集中居住,出入严格检查。所有图纸用密码书写,只有你和我能看懂。”

“还有,”墨守拙补充,“火铳不能马上装备部队。先小规模生产,秘密训练一支百人队,作为奇兵使用。等关键时刻,再突然拿出来,一战定乾坤。”

“好主意。”

十二月底,太原地下,一支百人火铳队开始秘密训练。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创造历史,只知道这是一种新式武器,威力巨大,要绝对保密。

而墨守拙已经开始设计下一件武器:火炮。

他站在实验室里,看着墙上的设计图,眼中燃烧着火焰。那是创造者的火焰,是改变世界的火焰。

他知道,自己正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。火药的威力一旦释放,战争将变得无比残酷。

但他停不下来。因为在这个乱世,不进步就是死。太原要生存,就必须有最先进的技术。

而他要做的,就是把技术推向极致。

雪夜,太原城一片寂静。但地下实验室里,灯火通明。

那里,正在酝酿一场革命。

五、金陵:科举的“南北之争”

十二月初一,金陵皇宫文华殿。

徐知诰看着手中的两份名单,眉头紧锁。一份是江南士子的科举成绩,一份是楚国士子的科举成绩。按照他之前的承诺,两地分开考试,分开录取。

但结果让他为难:江南录取一百人,最低分数线是六十分;楚国也录取一百人,最低分数线却只有四十五分。

“差距这么大?”他问主考官。

主考官苦笑:“陛下,江南文教昌盛,士子基础好;楚国刚经历战乱,教育荒废,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。”

徐知诰明白。但他担心的是:如果江南士子知道楚国士子分数低还能当官,会不会不满?

果然,消息传开,江南士子炸锅了。

“凭什么?我们寒窗十年,考六十分才中;他们楚国人不学无术,四十五分就能当官?”

“这不公平!”

“我们要抗议!”

十二月初五,三百多名江南落第士子聚集在贡院门口,要求朝廷给个说法。有人甚至喊出:“楚国蛮夷,也配与我江南才子同朝为官?”

局势紧张。徐知诰紧急召集心腹商议。

“陛下,”宰相说,“此事难办。若让步,楚国士子寒心,刚稳定的楚地可能再乱;若不让步,江南士子不满,动摇国本。”

“就没有两全之策?”徐知诰问。

一个年轻官员出列:“陛下,臣有一计。”

“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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