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秋后算账(3 / 4)

她想起小时候,跟着父亲在草原上放牧。那时草原人逐水草而居,生活艰苦,还要被契丹欺负。父亲常说:“要是草原人能团结起来,该多好。”

现在,她正在实现父亲的梦想。虽然路还很长,但至少,已经上路了。

九月二十五,其其格收到一封信,是开封小皇子写来的。信里祝贺新城落成,还附了一份礼物:一百套文房四宝,五十本启蒙书籍。

“这个孩子,有心了。”其其格感慨。她回赠了十匹上等战马,还有一封亲笔信:“愿草原与中原,永为友邻。”

信送出去了,但其其格知道,友谊是靠实力维持的。如果草原弱,再好的友谊也没用;如果草原强,没有友谊别人也不敢欺负。

所以,她要让草原变强。

变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,是为了不被欺负。

这是她在乱世中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。

四、太原:技术扩散的“副作用”

九月十二,太原晋王府。

李从敏看着墨守拙呈上的报告,眉头紧锁。报告显示:火药技术扩散三个月后,北疆联防会各成员都建立了自己的火药作坊,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
“墨先生,”他问,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故?”

墨守拙叹了口气:“因为贪快。按照规范,火药制作要经过十二道工序,每道都有严格标准。但有些地方为了多产快产,简化工序,结果就出事了。”

报告上列了一串事故:潞州火药作坊爆炸,死三人伤十人;幽州仓库起火,烧毁半条街;忻州运输途中爆炸,炸毁五辆马车……

“还有更严重的,”墨守拙压低声音,“有消息说,契丹已经知道火药的存在了,正在设法获取配方。”

李从敏脸色一变:“谁泄露的?”

“可能是商人,可能是俘虏,也可能是……咱们自己人。”墨守拙说,“技术一旦扩散,就很难控制。就像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。”

李从敏沉默。他当初公开技术,是为了增强北疆防御力量。但现在看来,好心可能办坏事。

“立即召开联防会紧急会议!”

九月十五,各成员代表齐聚太原。李从敏把问题摊开,代表们也都头疼。

“李将军,”潞州代表说,“我们那个事故,是因为工匠不识字,把硝石和硫磺的比例搞错了。现在作坊关了,工匠也抓了,但……损失已经造成了。”

“我们幽州更麻烦,”幽州代表苦笑,“仓库起火后,百姓不敢住在作坊附近,要求搬迁。可搬到哪里去?到处都怕。”

李从敏听完,做出决定:“第一,所有火药作坊暂时关闭,整顿验收合格后才能复工;第二,制定《火药安全生产条例》,各成员必须严格执行;第三,成立‘火药监察队’,巡回检查,发现问题立即关停。”

“那契丹那边……”

“加强保密。”李从敏说,“从今天起,火药配方定为最高机密,只有各成员的节度使和总工程师可以知道。泄露者,以叛国论处。”

会议通过了这些决议。但李从敏知道,治标不治本。只要火药存在,就一定会扩散,一定会被敌人获取。

“墨先生,”散会后他问,“有没有办法,让咱们的火药比别人的更厉害?”

墨守拙想了想:“有。李某最近在试验‘改良火药’,通过改变配比和加工工艺,威力能提高三成。但制作更复杂,成本更高。”

“做!”李从敏拍板,“咱们要永远领先别人一步。他们有了火药,咱们就有更好的火药;他们有了更好的,咱们就有最好的。”

火药危机暂时缓,但另一个问题又来了:技术垄断。

九月二十,李从敏收到情报:魏州李嗣源派人接触墨家工坊的工匠,想高价挖人。

“李嗣源这是想跳过行会,直接获取技术。”王先生(太原谋士)分析,“他可能觉得,交行会费不划算,不如直接挖人。”

李从敏冷笑:“挖人?我看他能挖几个。传令:所有工匠家属迁入太原内城,提供免费住房、子女教育、医疗保障。同时,提高工匠待遇,翻倍。”

“将军,这要花很多钱……”

“值得。”李从敏说,“技术是太原的核心竞争力,不能丢。而且……我还有个想法。”

他找到墨守拙:“墨先生,咱们能不能把一些非核心的、已经公开的技术,打包卖给魏州?价格可以高一点,但核心的、关键的技术,坚决不卖。”

“打包卖?”

“对。”李从敏说,“比如农具改良、水利工程、普通建筑这些。这些东西对民生有帮助,但对军事影响不大。卖了既能赚钱,又能缓和关系。”

墨守拙点头:“可以。但怎么防止他们通过研究这些技术,推导出核心?”

“所以要打包。”李从敏笑,“一百项技术打包卖,其中九十九项是普通的,一项是有点价值的。他们要想找出那项有价值的,得花很多时间精力。等他们找出来了,咱们已经有更新的技术了。”

这个策略很狡猾,但很有效。果然,魏州派人来谈判时,李从敏开出了一个“技术包”:两百项技术,总价五十万贯。

“太贵了!”魏州使者咋舌。

“不贵。”李从敏笑眯眯地说,“这里面有冶铁新工艺、农具改良法、水利设计图……随便一项,都能让魏州受益。而且,咱们还附赠‘技术指导’——派工匠去教你们。”

使者讨价还价,最终以四十万贯成交。李从敏很满意:既赚了钱,又没泄露核心机密,还维持了表面和气。

但问题没完。九月二十五,更坏的消息传来:江南徐知诰也在研究火药,而且可能取得了进展。

“徐知诰怎么知道的?”李从敏问。

“可能是楚国遗臣带过去的。”王先生分析,“楚国灭亡前,马希范曾经派人来太原求购火药,虽然咱们没卖,但他们可能偷学了一些皮毛。”

李从敏意识到,技术扩散就像瘟疫,一旦开始,就挡不住了。现在唯一的办法,是加快研发,永远保持领先。

“墨先生,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工坊的研发经费翻倍。您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咱们必须在徐知诰之前,研发出下一代火药武器。”

墨守拙领命而去。李从敏站在晋王府的高处,看着太原城。这座城市因为他而繁荣,也因为他而面临更多挑战。

“夫君,”李秀宁走到他身边,“累了吗?”

“累,但不能停。”李从敏说,“乱世就像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咱们退一步,别人就进一步。所以只能往前走,一直往前走。”

李秀宁握住他的手:“我陪你。”

夫妻俩并肩站着,看着太原的万家灯火。秋夜的风,带着凉意,也带着希望。

李从敏知道,路还很长,挑战还很多。但至少,他不是一个人在走。

有妻子,有盟友,有将士,有百姓。

这就够了。

五、邢州:赵匡胤的“秋季大演习”

九月十八,邢州大营。

赵匡胤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面列队的新军将士,心中豪情万丈。这是秋季大演习,他要检验新军整编后的战斗力,也要试验新战术。

“兄弟们!”他声音洪亮,“今天演习,模拟三种情况:第一,契丹骑兵来袭;第二,中原内乱平叛;第三,南方水军北上。每种情况,都要拿出应对方案!”

演习开始。第一场模拟契丹来袭:新军依托预设阵地,用火药武器和弓箭配合,击退骑兵冲锋。

赵匡胤亲自指挥。他发明了“三段击”战术:第一排用火药包投掷,打乱敌军队形;第二排用弓箭覆盖,造成杀伤;第三排用长枪方阵,近身搏杀。

演习很成功,“契丹骑兵”被打得七零八落。但赵匡胤不满意:“太慢了!火药包投掷后,弓箭手要立即跟进,不能有间隙!再来一遍!”

第二场模拟中原内乱:新军要快速机动,平定叛乱。这次考验的是行军速度和战场应变。

新军分成三路:左路佯攻,右路包抄,中路强攻。配合默契,行动迅速,半个时辰就“平定”了叛乱。

但问题出现了:行军途中,有两支队伍走错了路,耽误了时间。

“地图看不明白吗?”赵匡胤训斥,“平时怎么教的?张琼,所有军官,晚上加课,学地形图!”

第三场模拟南方水军北上:这是新课题,因为新军主要是陆军,没打过水战。

赵匡胤想了个办法:在陆地上模拟水战。他把士兵分成“水军”和“陆军”,“水军”站在车上(模拟船只),“陆军”在岸边防御。

演习暴露了很多问题:新军不熟悉水战特点,不知道如何应对战船冲击,不知道如何利用岸防工事。

“将军,”演习结束后,张琼说,“咱们是不是该建一支水军?”

“该建,但不是现在。”赵匡胤很清醒,“咱们的当务之急是防契丹,水军可以慢慢来。但水战战术要学,因为将来可能用得上。”

他下令:从今天起,所有军官都要学习水战战术,了解战船特点,研究长江防线。

三场演习下来,新军暴露了问题,但也积累了经验。赵匡胤总结:“发现问题不可怕,可怕的是发现不了问题。现在咱们知道了自己的短板,接下来就是补短板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