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一,凌晨,战斗打响。
张琼的佯攻很逼真:鼓声震天,喊杀阵阵,做出要大举进攻的样子。转运站守军果然上当,全部调到正面防御。
就在这时,赵匡胤带人从后面杀入。新军将士如狼似虎,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。契丹守军猝不及防,很快溃散。
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。新军歼敌三百,俘虏一百,烧毁粮草五千石,自身伤亡不到五十。
“将军,追不追?”张琼问。
“不追。”赵匡胤很清醒,“咱们的目的是示威,不是攻坚。传令:打扫战场,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烧掉。然后……撤退。”
“撤退?好不容易打下来的……”
“打下来守不住有什么用?”赵匡胤说,“咱们人少,不能被困在这里。记住:游击战的精髓是打了就跑,让敌人抓不住咱们。”
新军迅速撤离。等云州守军派出援兵时,只看到一片火海和满地尸体。
消息传到云州守将那里,他吓坏了:“汉人援军到了?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一万!”败兵夸张地说,“个个如狼似虎,我们根本挡不住!”
守将立即向幽州求援。而此时,李从敏的太原军正在云州附近活动,两相印证,耶律德光不得不相信:汉人援军真的到了。
四月初三,耶律德光再次分兵:从幽州又调走五千人,回防西线。
至此,幽州城下的契丹大军,只剩两万五千人。而守军还有两万五千,加上城防优势,已经能势均力敌。
石重贵抓住机会,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反击。他亲自带五千骑兵出城,袭击契丹营地的左翼。这一仗打得漂亮,歼敌一千,烧毁攻城器械数十架。
耶律德光终于意识到:这仗打不下去了。
幽州攻不下,后方被袭扰,西线有援军,粮草还总被烧。再打下去,可能全军覆没。
四月初五,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:撤军。
但撤军不能白撤。他派人给石重贵送信:“朕可以撤军,但你要答应三个条件:第一,开放边市;第二,每年进贡战马千匹;第三,不得与草原结盟。”
石重贵看完信,笑了。他把信交给幕僚们传阅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副将问,“答应吗?”
“答应个屁。”石重贵很干脆,“告诉耶律德光:要打就打,要和就无条件撤军。幽州是大唐的幽州,不是契丹的属国。”
回信送出去了。耶律德光气得七窍生烟,但又无可奈何——因为他的粮草,只够支撑五天了。
四月初八,契丹开始撤军。他们走得很狼狈,丢弃了大量辎重,伤员也顾不上。
石重贵没有追击——因为他知道,穷寇莫追。而且,他的任务只是守住幽州,不是歼灭契丹。
站在城头,看着远去的契丹烟尘,石重贵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幽州,守住了。
而他,也通过了这场考试。
五、开封朝堂:捷报传来时的“众生相”
四月初十,开封皇宫紫宸殿。
紧急军报是早上送到的。当信使高喊“幽州大捷!契丹退兵!”时,整个朝堂都沸腾了。
李从厚从龙椅上站起来,手在发抖——这次是激动的:“快!念!快念!”
信使展开捷报,朗声宣读:“臣石重贵谨奏:自三月初一至四月初八,契丹五万大军围幽州三十八日,攻城二十三次,皆被击退。我军伤亡五千,歼敌过万。今契丹粮尽退兵,幽州安然无恙……”
“好!好!好!”李从厚连说三个好字,“石重贵有功!重赏!”
冯道出列:“陛下,此战获胜,非石重贵一人之功。太原李从敏围魏救赵,草原其其格袭扰后方,赵匡胤新军奇袭云州,皆有功劳。当一并封赏。”
“准!”李从厚很痛快,“石重贵加封幽国公,李从敏加封太原郡王,其其格……封草原都护,赏黄金千两。赵匡胤晋爵国公,赏银万两。”
王朴却站出来反对:“陛下,封赏过重了。石重贵、李从敏都是藩镇,再封就要尾大不掉了。其其格是外族,封都护不合礼制。赵匡胤年轻,封国公为时过早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众人头上。
冯道反驳: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乱世之中,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,方能服众。若立了功不赏,将来谁还肯为朝廷卖命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冯道很坚定,“陛下,老臣建议:不仅要赏,还要大张旗鼓地赏。让天下人都知道:为朝廷立功的,朝廷绝不亏待!”
李从厚权衡利弊,最终拍板:“按冯相说的办!不仅要赏,还要派钦差去前线犒军!让将士们知道,朝廷记着他们的功劳!”
散朝后,小皇子追上冯道:“冯相,王尚书为什么反对封赏?”
“因为他代表的是旧秩序。”冯道解释,“旧秩序讲究平衡,讲究制衡,不能让某个势力太强。但现在乱世,需要的是能打仗、能立功的人。所以新旧之间,必有矛盾。”
“那谁对谁错?”
“都对,也都不对。”冯道说,“旧秩序求稳,新秩序求变。稳过头会僵化,变过头会混乱。所以治国难就难在这里:要在稳和变之间找到平衡。”
小皇子似懂非懂。但他记住了一件事:治国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有适合不适合。
四月十五,钦差出发了。带着大量的赏赐:金银、锦缎、御酒、还有皇帝的亲笔嘉奖令。
消息传到前线,将士们都很激动。
“朝廷没忘了咱们!”
“咱们的血没白流!”
士气大振。而石重贵、李从敏、赵匡胤等人,也对朝廷多了几分认同。
但在一片欢腾中,也有人不高兴。
魏州,燕王府。
李嗣源看着朝廷的封赏名单,脸色阴沉。名单上有石重贵,有李从敏,有其其格,有赵匡胤,就是没有他李嗣源。
“陛下,”石敬瑭小心翼翼地说,“朝廷可能觉得……您是皇帝,不能再封了。”
“狗屁!”李嗣源爆粗口,“朕出兵两万,支援幽州,消耗钱粮无数,连个嘉奖都没有?冯道这是故意的!”
他知道,冯道这是在敲打他:你虽然是皇帝,但朝廷才是正统。立功的是你儿子,不是你。
“敬瑭,”他冷冷地说,“传令:魏州军撤回,不再协防幽州。另外……停止向朝廷进贡今年的战马。”
“陛下,这会不会……”
“照做!”李嗣源很坚决,“朕要让朝廷知道:魏州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同样的不满,在草原也有。
黑山营地,其其格看着朝廷送来的“草原都护”印信,冷笑:“我要的是固定草场,是贸易特权,不是这个虚名。朝廷这是在糊弄我。”
“首领,”巴特尔问,“那咱们还帮朝廷吗?”
“帮,但要有条件。”其其格很务实,“告诉朝廷:想要草原骑兵继续协防,就拿实实在在的好处来。另外……派人去魏州,找李嗣源。就说草原愿意和魏州加强合作。”
她看得很清楚:朝廷想用虚名收买她,没门。她要的是实际利益,而利益,可以从多方获取。
四月二十,各方势力开始新一轮的博弈。战争的硝烟刚散,政治的硝烟又起。
而在这场博弈中,有一个人悄然崛起:赵匡胤。
新军的战场首秀很成功,赵匡胤的指挥才能得到了验证。现在他不仅是新军统帅,还是朝廷新封的国公,声望如日中天。
“将军,”张琼私下说,“现在朝中很多人都在议论您,说您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赵匡胤却摇头: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骄傲,是低调。传令全军:加强训练,不得骄纵。”
他很清醒:乱世之中,爬得越快,摔得越惨。只有实力,才是真正的依靠。
六、金陵:徐知诰的“趁火打劫”
四月二十五,金陵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