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重贵这小子,会把握机会。”他对王先生说,“传令:停止佯攻,全军后撤三十里。”
“将军,为什么不继续?”
“因为目的达到了。”李从敏说,“再继续,契丹援军真来了,咱们就走不了了。见好就收,才是上策。”
太原军悄然撤离云州。等契丹援军赶到时,只看到空荡荡的营地和满地狼藉。
耶律德光得知后,气得暴跳如雷:“汉人狡猾!传令:加紧攻城,十日之内,必须拿下幽州!”
但他不知道,就在他发怒的时候,另一支援军正在路上。
三、草原骑兵:其其格的“游击大师课”
三月十八,契丹后方。
其其格趴在山坡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契丹运粮队。这是她这个月袭击的第七支运粮队了,手法越来越熟练。
“首领,”阿古达低声说,“这支队伍护卫森严,有八百骑兵。咱们只有五百人,打不打?”
“打,但要换种打法。”其其格放下望远镜,“看到那片树林了吗?你们在树林里埋伏,我带一百人从正面佯攻,把他们引进树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们放箭,射马不射人。”其其格说,“马倒了,粮车就走不了了。咱们抢了粮食就跑,不跟他们纠缠。”
“明白!”
计划执行得很顺利。其其格带一百骑兵从正面冲过去,射了几箭就跑。契丹护卫果然中计,大呼小叫地追进树林。
然后他们就后悔了——树林里箭如雨下,专射马腿。马匹嘶鸣倒地,粮车堵在路上,乱成一团。
草原骑兵趁机冲出来,抢了十几车粮食,赶着就跑。等契丹整顿好队伍追出来,早就没影了。
“首领,”回到临时营地,巴特尔清点战利品,“抢了八百石粮食,够草原吃一个月了。”
“好。”其其格说,“不过咱们不能总抢粮食,得换个目标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换人。”其其格眼中闪着冷光,“契丹将领。抓住一个将领,比抢一百车粮食还有用。”
这个想法很疯狂。草原骑兵从来只抢物资,不抓人——因为抓了人还得管饭,麻烦。
但其其格有她的考虑:“抓一个将领,可以换赎金,可以换战马,还可以打击契丹士气。更重要的是,可以让耶律德光知道:草原人不是好惹的。”
她开始收集情报,寻找目标。很快,她锁定了一个人:耶律娄国,耶律德光的堂弟,契丹西路军副将。
“这个耶律娄国,”其其格分析,“傲慢自大,喜欢单独行动,经常只带几十个亲兵就出去打猎。这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三月二十,机会来了。探子回报:耶律娄国带着五十亲兵,在云州东北的山里打猎。
“带两百人,跟我走。”其其格下令。
草原骑兵悄无声息地潜入山中。他们找到了耶律娄国的营地——十几顶帐篷,几十匹马,守卫松散。
“等他们分散打猎时再动手。”其其格很有耐心。
果然,耶律娄国带着亲兵进山了,营地只留了十个人看守。
“动手!”
草原骑兵如猛虎下山,瞬间制服了守卫。然后他们换上契丹衣服,在营地等待。
傍晚,耶律娄国满载而归。他今天打了一头鹿、两只野鸡,心情很好。直到走进营地,才发现不对劲——守卫都是生面孔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按倒在地。
其其格走到他面前,用契丹话说:“耶律将军,久仰大名。我是草原其其格,想请将军去草原做客。”
耶律娄国又惊又怒:“你敢抓我?大汗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那就让大汗来救你。”其其格很淡定,“不过在这之前,你得配合我们写封信。”
她让耶律娄国写了两封信:一封给耶律德光,要求用一千匹战马赎人;一封给云州守将,命令他不得追击。
耶律娄国开始不写,但其其格很有办法:“将军不写也行,那我就把将军扒光了绑在马上,游街示众。让所有人都看看,契丹将军是什么模样。”
这招太狠了。耶律娄国为了面子,不得不写。
信送出去了。其其格带着俘虏和战利品,迅速撤离。
消息传到幽州城下,耶律德光差点气晕过去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他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,“一万大军在后面,还能让人把将领抓走?韩知古,你说,现在怎么办?”
韩知古苦笑:“大汗,赎人吧。耶律娄国是皇室宗亲,不能不救。而且……草原骑兵这么猖狂,说明咱们后方真的空虚了。再不解决,粮道就彻底断了。”
耶律德光咬牙切齿:“传令:暂停攻城,派人和草原谈判。另外……从幽州撤兵一万,回防后方。”
这个决定很无奈,但不得不做。因为再不解决后方问题,前线大军就要断粮了。
三月二十二,契丹从幽州撤兵一万。围城大军从四万变成三万,压力大减。
石重贵在城头看到契丹撤兵,知道是其其格的功劳。他立即组织反击,夺回了城外几个据点。
幽州攻防战的天平,开始向守军倾斜。
而其其格,正在草原深处,和耶律娄国“谈心”。
“耶律将军,”她笑眯眯地说,“你说,你们契丹为什么总欺负草原人?”
耶律娄国被绑着,但嘴很硬:“草原人弱,就该被欺负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其其格问,“弱的草原人抓住了强的契丹将军。这说明什么?”
耶律娄国不说话了。
“说明强弱是会变的。”其其格自己回答,“以前草原人弱,因为不团结,没技术,没组织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所以耶律将军,你最好习惯这个现实:草原,不再是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静,但很有力量。耶律娄国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人:年轻,漂亮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突然觉得,契丹可能真的惹错人了。
四、邢州新军:赵匡胤的“战场首秀”
三月二十五,邢州大营。
赵匡胤看着手中的军令,心情激动又紧张。军令是冯道亲笔写的:“契丹主力在幽州,西线空虚。命你率新军八千,北上支援太原,伺机击敌。”
终于要上真正的战场了。
“张琼!”他喊道,“传令全军:轻装简从,只带三日干粮,明日凌晨出发!”
“将军,只带三日干粮够吗?”
“够了。”赵匡胤很自信,“咱们是去打仗,不是去运粮。打胜了,有的是粮;打败了,带再多粮也没用。”
他选择了一条最短但也最险的路线:穿过太行山,直插云州。这条路山高林密,人迹罕至,但能节省三天时间。
三月二十六,新军出发。八千将士,个个精神抖擞。他们训练了一年多,早就憋着劲要上战场证明自己。
行军很艰苦。太行山山路崎岖,很多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。新军不得不把马匹留在山外,徒步翻山。
“将军,”一个士兵抱怨,“这路太难走了,咱们为什么不走大路?”
“因为大路有契丹游骑。”赵匡胤解释,“咱们要的是突然性,要在契丹发现之前,出现在他们面前。”
他走在队伍最前面,和士兵们一起爬山涉水。将军带头,士兵们没话说,只能咬牙坚持。
三月二十九,新军终于翻过太行山,抵达云州西南三十里。探子回报:云州守军已经加强防备,但城外有契丹的一个粮草转运站,守军只有五百。
“好机会。”赵匡胤眼睛一亮,“就打这个转运站。第一,能烧毁契丹粮草;第二,能试探云州守军反应;第三,能给太原军信号——咱们来了。”
他制定了详细计划:张琼带两千人正面佯攻,他带三千人绕后突袭,剩下三千人作为预备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