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冬日棋局(3 / 4)

其其格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一个位置:“这里,契丹的冬营。耶律德光上次败退后,把主力撤到这里过冬。咱们……去‘拜访’一下。”

“还打?”巴特尔吃惊,“上次刚打过,契丹肯定有防备!”

“不是真打,是吓唬。”其其格笑了,“带五千骑兵,在契丹营地外转一圈,放几把火,射几轮箭,然后就走。让耶律德光睡不好觉,也让那三家看看——咱们有实力,不是好糊弄的。”

这个计划很冒险,但也很高明。既能展示肌肉,又不至于真拼命。

腊月二十,其其格亲自带队,五千骑兵冒着风雪出发。三天后,他们出现在契丹冬营三十里外。

契丹哨兵发现时,已经晚了。

“敌袭!敌袭!”

营地里一阵慌乱。但等契丹骑兵集结完毕,其其格的人已经撤了——只在雪地上留下杂乱的马蹄印,还有几处烧焦的帐篷。

耶律德光气得暴跳如雷:“追!给朕追!”

但追出去五十里,连个人影都没看到。草原太大,风雪太大,五千骑兵像水滴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消息传到各方耳中,反应各异。

李嗣源在魏州拍桌大笑:“好!其其格干得好!这下耶律德光这个冬天别想安生了!”

赵匡胤在开封点头:“示敌以威,又不硬拼,这女人会用兵。”

徐知诰在金陵微笑:“草原有能人,对咱们是好事。传令:再加送一百把刀过去,就说朕欣赏她的胆识。”

而其其格回到黑山营地后,立刻给三方都写了信。

给李嗣源的信说:“已骚扰契丹冬营,耶律德光寝食难安,开春必无力南下。请陛下兑现承诺,增拨粮草。”

给赵匡胤的信说:“草原各部正在整合,但缺衣少食,难以过冬。若朝廷能支援,开春可配合牵制契丹。”

给徐知诰的信说:“战马已备好五百匹,但江南路远,运输困难。若陛下能在江淮设交易点,长期合作可期。”

三封信,三个诉求,但核心只有一个:要东西。

巴特尔看完信,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首领,你这是……空手套白狼啊!”

“不。”其其格认真道,“这叫利用矛盾,争取生存空间。草原人要想活下去,就得学会在夹缝中跳舞。”

她望向帐篷外,风雪正急。这个冬天,草原的日子依然艰难,但至少,她为族人争取到了更多的物资,更多的选择。

乱世之中,能多一个选择,就多一分生机。

五、金陵:新皇帝的“年关难过”

腊月二十五,金陵皇宫。

徐知诰看着户部呈上的年终账目,脸黑得像锅底。

“赤字十五万贯?!”他几乎是在吼,“登基才两个月,就亏了十五万贯?!钱呢?钱都去哪了?!”

户部尚书战战兢兢:“陛下登基大典花了五万,赏赐百官花了三万,赈济灾民花了五万,军费开支十万,宫中用度……虽然减半,但还是花了三万。收入方面,江南各地赋税只收了二十万贯,比往年少了三成。”

“为什么少了?”

“因为……因为陛下下旨减免赋税,但地方官执行不力,有的甚至加征。百姓怨声载道,抗税逃税的多了,实际收上来的就少了。”

徐知诰气得浑身发抖:“朕的旨意……他们敢阳奉阴违?!”

“陛下息怒。”宰相劝道,“新朝初立,政令不畅是常事。当务之急是……想办法弄钱。年关到了,官员要发俸禄,军队要发饷,宫中要过年,处处要钱。”

“钱从哪来?”

众人沉默。江南虽然富庶,但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,再加税的话,恐怕真会激起民变。

这时,一个年轻官员站出来:“陛下,臣有一策。”

“讲!”

“可以发行‘宝钞’。”官员说,“用朝廷信用作保,印制纸币,规定一贯宝钞兑一贯铜钱。先用宝钞发放部分俸禄、军饷,等来年税收上来,再慢慢回收。”

这是个馊主意,但在没钱的时候,馊主意也是主意。

徐知诰沉思:“靠谱吗?”

“前朝有过先例。”官员说,“虽然最后都贬值了,但能解燃眉之急。等咱们缓过来,再想办法稳定币值。”

死马当活马医。徐知诰拍板:“就按你说的办!先印三十万贯宝钞,俸禄、军饷各发一半宝钞。记住,要做得漂亮,纸张要好,印刷要精!”

命令下达,金陵城里的印钞坊日夜开工。腊月二十八,第一批宝钞出炉——纸张确实好,印刷确实精,上面还盖着“大齐宝钞”的红印。

但发下去后,反应让徐知诰傻眼了。

“这是什么?纸钱?”一个老将军当场撕了宝钞,“老夫要真金白银!拿纸糊弄谁呢?!”

“陛下,士兵们不干啊!”禁军统领哭丧着脸,“他们说纸不能买米,不能买布,非要铜钱。不发铜钱,他们就……就闹事。”

徐知诰慌了。军队闹事,可不是好玩的。

“快!从内库里调铜钱!”他下令,“先把军饷发了!宝钞……宝钞慢慢推行!”

内库是皇帝的小金库,徐知诰登基后从各处搜刮了二十万贯,本打算留着应急。现在,应急的时候到了。

铜钱发下去,军队稳住了。但宝钞的名声也臭了——没人要,拿到手就想办法换成铜钱,黑市上一贯宝钞只能换五百文铜钱。

“陛下,这样不行啊。”宰相苦着脸,“宝钞贬值,朝廷信用受损。将来再想发行,就难了。”

徐知诰疲惫地挥手:“先这样吧。过了年再说。”

他走到窗前,看着金陵城的万家灯火。这个年,百姓可能过不好,但他这个皇帝,过得更糟。

原来,当皇帝不只意味着权力,还意味着责任——沉重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责任。

六、太原:煤矿深处的“希望之光”

腊月三十,除夕夜。

太原煤矿没有停工——冬天是用煤的高峰期,挖出来的煤不愁卖。矿工们虽然不能回家过年,但李从敏下令:加餐!每人一斤肉,一壶酒,工钱加倍!

矿洞里灯火通明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。

李从敏和李秀宁亲自下矿,给工人们送年夜饭。

“将军,夫人,你们怎么来了?”一个老矿工受宠若惊。

“来陪大家过年。”李秀宁递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,“辛苦了。”

老矿工眼睛湿了:“不辛苦!有活干,有饭吃,还有肉吃,这日子……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