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插?”
“可以暗中联系其其格,给她些支持。”幕僚压低声音,“她在草原壮大,对契丹是威胁,对李嗣源也是隐患。这对咱们有利。”
徐知诰沉思。这个主意不错,但风险也大——万一被李嗣源发现,就是外交事故。
“派个可靠的人去,扮成商队,带些茶叶丝绸,还有……五百把好刀。”他最终决定,“告诉她,如果愿意和咱们做生意,价钱好商量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幕僚退下后,徐知诰走到地图前。他的大齐疆域,现在包括江南大部分地区,但西有楚国,南有南汉,东有吴越残余势力,北有中原三国。四面皆敌,处境艰难。
“得找个突破口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楚国马殷老奸巨猾,打不得;南汉山高路远,打不动;吴越残余躲在岛上,打不到;中原三国……太强,打不过。
想来想去,只有一条路:发展内政,积蓄力量。
“传旨:明年开春,开科取士,选拔人才。”他下令,“另外,兴修水利,鼓励农耕,减免赋税……朕要先让江南富起来,再图其他。”
这步棋走得稳。但徐知诰不知道,他减免赋税的圣旨传到地方,执行起来就变了味。
十一月初五,苏州。
知府大人看着圣旨,愁眉苦脸:“减免三成赋税?说得轻巧!本官上下打点要钱,修建衙门要钱,孝敬上官要钱……都减免了,钱从哪来?”
师爷凑过来:“大人,可以这样:朝廷说减免三成,咱们就减免一成,对外说减免了三成。多收的两成……咱们自己留着。”
“那百姓闹起来怎么办?”
“谁敢闹?”师爷冷笑,“就说他们抗税,抓几个典型,杀鸡儆猴。”
于是,好好的惠民政策,成了贪官污吏捞钱的机会。百姓的负担不但没减轻,反而更重了——因为地方官为了多捞钱,往往多收五成,还说这是“减免后”的数目。
消息传到金陵,徐知诰大怒,杀了好几个地方官。但杀不完,也管不过来。新朝的第一个冬天,就在这种上有政策、下有对策的扯皮中度过。
五、草原:风雪中的交易
十一月初十,草原黑山营地。
一队江南商队冒着风雪来了。领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自称姓胡,做茶叶生意的。
“其其格都护,久仰大名。”胡老板行礼,“小人从江南来,带了些特产,想和都护做笔生意。”
其其格打量他:“胡老板不远千里而来,不只是为了卖茶叶吧?”
胡老板笑了:“都护明察。小人确实还带了点……别的货物。”
他让人抬进来十个木箱。打开一看,前面五箱是茶叶丝绸,后面五箱……是刀!五百把上好的横刀,刀身泛着寒光。
“这是江南最好的刀,百炼钢打造。”胡老板说,“我家主人说了,如果都护需要,价格好商量。”
其其格拿起一把,试了试手感:“好刀。你家主人是……”
“徐知诰,大齐皇帝。”
帐篷里瞬间安静。巴特尔手按刀柄,警惕地盯着胡老板。
其其格却笑了:“徐皇帝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胡老板说,“只需要……在适当的时候,给契丹制造点麻烦。当然,如果愿意和大齐互通有无,那就更好了。”
“互通有无?”
“草原有战马,江南缺战马;江南有茶叶丝绸铁器,草原缺这些。”胡老板说,“咱们可以做生意,各取所需。”
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。其其格现在最缺的就是铁器——草原不产铁,刀枪坏了都没法修。
“价钱怎么算?”
“一匹战马换十把刀,或者换一百斤茶叶。”胡老板开出价码,“如果都护能提供更多战马,价钱还可以谈。”
其其格心中盘算:草原最不缺的就是马。用马换刀,划算。
“好,成交。”她拍板,“不过,交易要秘密进行,不能让李嗣源知道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胡老板笑道,“小人以后每个月来一次,都在黑山交易。另外……我家主人还有句话带给都护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草原太大,容得下不止一个霸主。”胡老板意味深长地说,“都护若有意,大齐愿意支持。”
等胡老板走后,巴特尔急道:“首领,这是通敌啊!万一被李嗣源知道……”
“他知道又能怎样?”其其格冷笑,“他现在要用咱们打契丹,不敢翻脸。而且……咱们确实需要这些刀。”
她走到帐篷外,看着漫天风雪:“草原人要想活下去,就不能只靠一个主子。汉人有句话:狡兔三窟。咱们也得多个窟。”
巴特尔似懂非懂,但觉得首领说得有道理。
当天晚上,其其格给赵匡胤写了封信——用密语写的,托心腹送去开封。
信里说了三件事:第一,徐知诰派人来联络;第二,她答应了交易;第三,问赵匡胤,朝廷能不能也提供些支持。
这是典型的骑墙策略:脚踩三条船,哪条不沉上哪条。
乱世之中,道德是奢侈品,生存才是硬道理。
六、太原:新婚夫妇的“年终规划”
十一月十五,太原晋王府。
李从敏和李秀宁坐在火炉边,盘点家底——不是小家的家底,是太原这个“大家”的家底。
“夫君,岚州之战后,咱们的兵力还剩三万二。”李秀宁看着账本,“其中精锐一万,新兵两万二。粮草够吃到明年四月,但如果要打仗,只够两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