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详细说。”
“宣布将辽东部分草场分封给有功部落,同时承诺:今年秋天,必带他们南下中原,抢粮食、抢布匹、抢女人!”韩知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只要让部落看到希望,他们就不会跟着耶律李胡走。而等秋天南下之后……咱们实力恢复,再收拾耶律李胡不迟。”
耶律德光沉思。这计策很冒险:万一秋天南下失败,他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。但眼下,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他最终决定,“传令各部:今年秋收之后,大军南下!目标——邢州!”
“邢州?”有将领不解,“邢州不是中原重镇吗?守军不少……”
“就是要打硬仗!”耶律德光咬牙,“打下来了,就能震慑中原三国;打不下来……也能消耗耶律李胡的实力——朕会‘建议’他打先锋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:这是借刀杀人之计啊!
韩知古却暗自担忧。耶律德光太急功近利了,这样会逼反更多部落。但他不敢说,只能低头称是。
会后,耶律德光单独留下韩知古:“中原那个小皇子,到开封了?”
“是。据探子报,住在清晖殿,守卫森严。”
“可惜。”耶律德光遗憾,“若是死在路上,中原就乱了。不过……还有机会。你安排几个人,潜入开封,找机会……”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韩知古心中一惊,但还是点头:“臣……尽力。”
五、草原:其其格的“统一战线”
三月末,草原深处的白鹿营地热闹非凡。
十几个部落的头人聚集在这里,围着篝火,吃肉喝酒。他们是来投靠其其格的——耶律兄弟内斗,草原大乱,小部落朝不保夕,只能找靠山。
“其其格首领,”一个秃顶头人抹了把油嘴,“你说魏州皇帝真会收留咱们?不会秋后算账吧?”
其其格举起酒碗:“李嗣源陛下亲口承诺:来者不拒,分给土地,免三年赋税。我白鹿部就是例子——我们现在有地种,有饭吃,还能领兵饷。”
“可咱们是草原人,种地……”
“种地怎么了?”其其格打断他,“草原人就不能种地?我告诉你们,种地比放牧安稳!不用怕白灾黑灾,不用怕狼群叼羊。而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李嗣源陛下说了,愿意种地的种地,愿意当兵的当兵。当了兵,吃皇粮,打仗还有战利品分。”
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草原人不怕打仗,怕的是没好处。
另一个头人问:“那咱们要做什么?”
“第一,把部落迁到河北边境,分散安置。第二,青壮男子编入‘草原义从军’,由我统领。第三……”其其格扫视众人,“帮魏州打探契丹的情报。你们在契丹内部都有亲戚朋友吧?”
众人点头。草原部落联姻普遍,谁家没个在契丹当官的亲戚?
“好。”其其格笑了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情报越重要,赏赐越多。干得好,将来封官赐爵,不在话下!”
一场酒喝到半夜,头人们醉醺醺地答应了。等他们睡下,巴特尔才低声问其其格:“你真信得过这些人?万一他们转头就把咱们卖了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其其格很自信,“他们现在走投无路,只能靠咱们。而且……我在每个部落都安插了人手,他们敢反水,死路一条。”
巴特尔佩服:“还是你考虑周全。”
“草原上的狼,不多长几个心眼,活不到今天。”其其格望着远处的黑暗,“对了,开封那边……小皇子怎么样了?”
“探子报,平安抵达,但处境微妙。李从厚对他不冷不热,朝中有人想害他。”
其其格沉默片刻:“让咱们在开封的人暗中照应,但别暴露身份。那孩子……不该死在阴谋里。”
“你好像很在意他?”
“我在意的是希望。”其其格轻声说,“乱世之中,有个心地纯净、想为百姓做事的人,不容易。哪怕他只有六岁。”
六、南唐:病榻旁的权力交接
四月初,金陵皇宫。
李璟终于撑不住了。他躺在龙床上,气若游丝,床边跪着太子李弘冀和徐知诰。
“弘冀……”李璟艰难地开口,“跪下。”
十岁的太子乖乖跪下。
“听朕说……朕死后,你继位为帝。但……你年纪小,不懂治国。朝政大事,都听徐相的……听到没?”
李弘冀哭着点头:“儿臣听到了。”
李璟又看向徐知诰:“徐相……朕把儿子,把南唐,都托付给你了……你要……要善待他……”
徐知诰老泪纵横:“陛下放心!臣必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若负陛下所托,天诛地灭!”
誓言发得震天响,但两人心里都明白:这不过是场戏。
当夜子时,李璟驾崩,享年三十一岁。死前最后一句话是:“朕……对不起列祖列宗……”
消息传到朝堂,百官痛哭。徐知诰当众宣布:“先帝遗诏,太子李弘冀继位,改元保大。朕……老臣受先帝托孤,暂摄朝政,待陛下成年,即刻归政!”
话说得漂亮,但第二天,徐知诰就开始清洗。凡是反对他的大臣,要么罢官,要么外调,要么“暴病而亡”。短短十天,朝堂上换了一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