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军成立不足一年,尚在训练期……”
“那就是没战绩!”王朴打断,“没战绩还花这么多钱,说得过去吗?”
朝堂上吵成一团。支持新军的、反对新军的,各执一词,唾沫横飞。
李从厚头都大了。他看向冯道:“冯相,你怎么看?”
冯道终于“醒”了,慢悠悠出列:“陛下,老臣以为,王尚书和赵将军说得都有理。国库确实紧张,新军也确实需要钱。不如……折中一下?”
“怎么折中?”
“新军预算砍两成,但允许赵将军‘以商养军’。”冯道说,“朝廷给政策:新军可以经营官田、参与漕运、开办工坊,所得收益三成上缴国库,七成自用。这样既减轻国库压力,又让新军有活路。”
这个提议很巧妙:既给了王朴面子(砍预算),又给了赵匡胤出路(自己挣钱)。更重要的是,让新军和商业挂钩,将来新军越强,商业网络越广,对朝廷的依赖就越小——这是把双刃剑。
王朴皱眉:“这不合规矩!军队经商,成何体统?”
“乱世之中,活下来就是规矩。”冯道淡淡道,“王尚书若觉得不妥,可以拿出更好的办法——既能省下新军的钱,又能保证军队战力。”
王朴噎住了。他拿不出。
李从厚拍板:“就按冯相说的办!赵匡胤,新军预算砍两成,但许你经商自筹。不过有一条:不得扰民,不得与民争利。”
“末将领旨!”赵匡胤抱拳。他心里明白,这是冯道在帮他——虽然预算少了,但自由度大了。而且经商能建立自己的关系网,未必是坏事。
退朝后,赵匡胤追上冯道:“冯相,今日多谢了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冯道摆摆手,“老夫只是不想看新军夭折。不过赵将军,你要小心。王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肯定会盯着你,挑你的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冯道压低声音,“清晖殿那边……王朴派人窃听。老夫已经让陆先生处理了。但你也要提醒小皇子,说话小心。”
赵匡胤心中一凛:“他们想对小皇子下手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冯道分析,“小皇子现在是张好牌,谁握在手里都有用。他们只是想知道小皇子的一举一动,以便将来……嗯,你懂的。”
赵匡胤懂了。政治就是这么肮脏,连六岁孩子都不放过。
三、边境:春耕时节的“军事竞速赛”
三月中旬,黄河解冻,春耕开始。
这本该是农民最忙的时候,但河北、山西边境的农民发现,田地里多了许多“不速之客”——士兵。
魏州方面,李嗣源推行“军屯制”:凡驻军之地,必须开垦荒地,种植粮食。士兵一半时间训练,一半时间种地。口号是:“一手握锄头,一手握刀枪,吃饭靠自己,打仗有底气!”
这个政策很得民心。河北连年战乱,荒地太多,士兵开荒种地,既解决了军粮问题,又恢复了生产。更重要的是,士兵在哪儿种地,就在哪儿扎根,无形中巩固了李嗣源的统治。
太原方面,李从敏也有样学样。但山西多山,可耕地少,他搞的是“矿山军管”:把边境的铁矿、煤矿交给军队经营,士兵轮流挖矿、冶炼,生产的铁器一部分自用,一部分出售换粮。
“这叫‘以矿养军’。”李从敏对部下解释,“咱们没魏州那么多平地,但山里有矿。契丹缺铁,咱们的铁器能卖好价钱。”
最绝的是开封的新军。赵匡胤拿到“经商许可证”后,立刻行动起来。他做了三件事:
第一,在黄河沿岸开辟了十个“军屯农场”,种麦子、种棉花;
第二,组建了“新军漕运队”,承包了部分官粮运输;
第三,开办了“军械作坊”,除了打造兵器,还生产农具、炊具等民用铁器,公开出售。
“将军,咱们卖农具……是不是有点掉价?”副将问。
“掉什么价?”赵匡胤瞪眼,“农具卖得好,农民种地多,粮食就多。粮食多了,咱们买粮就便宜。这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哦对,产业链!”
副将似懂非懂,但觉得将军说得有道理。
三方都在春耕季节大力发展生产,表面上一团和气,暗地里却在较劲:比谁开垦的地多,比谁产的粮多,比谁赚的钱多。
而在这片繁忙景象背后,契丹的探子像田鼠一样在地下活动。
四、契丹:兄弟阋墙与“冒险一搏”
三月二十,契丹王庭。
耶律德光坐在父亲耶律阿保机曾经坐过的虎皮大椅上,脸色阴沉。下面站着两排将领,个个低头不语。
“说啊!怎么都不说了?!”耶律德光一拍桌子,“耶律李胡那混蛋抢了朕三个部落,两万部众!你们就知道在这儿装哑巴!”
一个老将小心翼翼道:“大汗,三王子……耶律李胡毕竟是大汗的亲弟弟,若是发兵征讨,恐伤和气。不如派使者去谈……”
“谈?怎么谈?”耶律德光冷笑,“他要是肯谈,就不会抢朕的人了!韩知古,你说!”
韩知古出列,这个汉人谋士最近瘦了一圈,显然压力很大:“大汗,臣以为……打不得,也谈不得。”
“那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他坐大?”
“臣有一计。”韩知古说,“耶律李胡之所以能这么快扩张,是因为他许诺给部落更多草场、更多战利品。咱们可以……以退为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