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赵匡胤回到军营,又接到一个消息:花娘娘的父亲花无缺从太原来了,住在女儿家。
他立刻去拜访。
花娘娘的药铺后院里,花无缺正在晒药材。见赵匡胤来,他拱手道:“赵将军,太原一别,可好?”
“托老掌柜的福。”赵匡胤说,“您怎么来开封了?”
“女儿接我来住段时间。”花无缺说,“顺便……给赵将军带个消息。”
两人进屋,花娘娘端上茶就退下了,很懂事。
花无缺压低声音:“太原那边,张将军最近和外地人来往密切。”
“外地人?哪里的?”
“说是河北的商人,但我看不像。”花无缺说,“那人手上没有老茧,皮肤白净,像是读书人。而且他说话有金陵口音——我在金陵待过几年,听得出来。”
赵匡胤心中一凛:“南唐人?”
“八成是。”花无缺说,“张将军把他安排在城外别院,很隐蔽。我有个徒弟在张府当杂役,偶然听到他们谈话,提到‘江南’、‘支援’之类的词。”
“具体内容呢?”
“听不清。”花无缺摇头,“但我徒弟说,那人给了张将军一箱东西,很沉,像是金银。”
赵匡胤沉思。张将军本来就不服李从敏,如果南唐再暗中支持他,太原就危险了。
“老掌柜,这消息很重要。”赵匡胤说,“您能想办法拿到证据吗?”
花无缺犹豫:“难。张将军戒备很严。不过……我可以试试。我在太原还有些江湖朋友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拜托了。”赵匡胤郑重道,“但安全第一,不要冒险。”
“放心,老夫惜命。”
离开药铺,赵匡胤立刻写信给李从敏,提醒他注意张将军。但信里不能写得太明,只能说“听闻张将军与不明商贾往来甚密,望加强监察”。
信发出后,他还不放心,又写密信给石敬瑭,让魏州也帮忙盯着太原的动向。
做完这些,赵匡胤站在窗前,看着夜空。乱世之中,人心难测。昨天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,今天可能就被敌人收买。
但他相信,邪不压正。只要自己行得正,走得直,总会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前行。
四、金陵城的“养生皇帝”
金陵皇宫,南唐皇帝李昪最近迷上了养生。
自从登基后,他明显感觉精力不如从前。太医说是操劳过度,建议静养。但国事繁重,怎么静养?
于是李昪发明了“一边工作一边养生”的法子:批奏折时泡脚,议事时按摩,上朝时……这个不能省,得正襟危坐。
太子李璟看着父亲脚泡在木桶里,手里还拿着奏折,忍不住说:“父皇,您这样……有失威严。”
“威严能当饭吃?”李昪不以为然,“朕要是累死了,再有威严有什么用?来,你也泡泡,加了药材的,舒筋活血。”
李璟无奈,只好也端个桶坐下。父子俩一边泡脚一边议事,场面有点滑稽。
“北方有什么消息?”李昪问。
“太原李存璋死了,他儿子李从敏接班。”李璟汇报,“内部不太稳,几个老将不服。咱们的人接触了张将军,他表示愿意合作,但要咱们提供军械和资金。”
“张将军……什么来路?”
“李存璋的老部下,资历深,但一直被压着。”李璟说,“他想要太原节度使的位置,答应事成后向咱们称臣。”
李昪摇头:“这种话听听就算了。他要是真得了太原,第一件事就是摆脱咱们的控制。不过……可以给点甜头,让他给李从敏找点麻烦。太原越乱,对咱们越有利。”
“给多少?”
“先给五百套铠甲,一千把刀,五千两银子。”李昪说,“分批给,看他表现。记住,要通过商人给,不能留下把柄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李璟记下,又问,“契丹那边呢?韩知古又来信了,说想结盟。”
李昪笑了:“这个韩知古,倒是执着。回信告诉他:结盟可以,但要契丹先出兵打太原。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,咱们再考虑。”
“他会同意吗?”
“大概率不会。”李昪说,“耶律阿保机快不行了,耶律德光忙着争位,哪有余力南下?韩知古这是虚张声势,想借咱们的势压服内部反对派。咱们也虚与委蛇,吊着他。”
李璟佩服:“父皇英明。”
“不是英明,是经验。”李昪叹道,“乱世之中,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记住: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今天的朋友,明天可能就是敌人;今天的敌人,明天也可能合作。”
说着,他脚从桶里拿出来,宫女赶紧擦干。
“对了,”李昪想起一事,“吴越那边怎么样?钱元瓘老实吗?”
“老实得很。”李璟说,“听说他在杭州大修佛寺,说是给先王祈福,实际上是想显示自己无心争霸,让咱们别打他。”
“聪明人。”李昪点头,“告诉他:只要他年年进贡,朕保他平安。另外,开放边境贸易,让吴越的丝绸、茶叶能卖到咱们这儿来。经济绑在一起,比武力征服更牢固。”
“是。”
李昪站起来,活动活动筋骨:“好了,该练五禽戏了。你要不要一起?”
李璟苦笑:“儿臣还有政务……”
“政务永远处理不完,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李昪说,“来,跟朕学,这是华佗传下来的养生术,能延年益寿。”
于是,南唐的皇帝和太子,在御花园里学动物:虎举、鹿抵、熊晃、猿摘、鸟飞。路过的大臣们低头快走,假装没看见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看似沉迷养生的皇帝,心里比谁都清醒。南唐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,不是靠运气,是靠他的权谋和隐忍。
五、草原的“无家可归者”
魏州边境营地,其其格坐在帐篷里,看着手里的弯刀出神。
这把刀是她父亲留下的,刀柄上刻着白鹿部的图腾。可现在,白鹿部没了,族人死的死,散的散。跟着她逃到魏州的三百多人,老弱妇孺占了七成,能打仗的不到五十。
帐篷帘子掀开,石敬瑭走进来:“其其格姑娘,住得还习惯吗?”
其其格起身行礼:“石将军。感谢魏州收留,已经很好了。”
石敬瑭坐下,看了眼她手里的刀:“想家了?”
“家没了,想也没用。”其其格苦笑,“只是有时候会想:如果我们当初不反抗契丹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?”
“这话不对。”石敬瑭说,“不反抗,就会被奴役。生不如死,和死,你选哪个?”
其其格沉默片刻:“我选反抗,哪怕死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石敬瑭说,“李将军让我告诉你:魏州可以给你们一块地,不大,但能耕种放牧。你们可以重建白鹿部——当然,是在魏州境内,受魏州管辖。”
其其格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石敬瑭点头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第一,你们要帮魏州训练骑兵——草原人骑术好,我们需要。第二,如果将来契丹南下,你们要参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