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听好了!”赵匡胤站在寒风中,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,“契丹为什么总在秋天南下?因为他们的马秋天最肥。但咱们要准备的,是冬天作战——万一契丹冬天来呢?万一咱们冬天要北上呢?”
新军士兵们冻得瑟瑟发抖,但没人敢抱怨——因为赵匡胤自己也只穿单衣。
训练项目很变态:冰河武装泅渡(其实水只到腰,但冰碴子扎腿)、雪地潜伏(一趴就是两个时辰)、低温环境下兵器保养(手冻僵了怎么擦刀?)。
最要命的是“野外生存训练”:每人发三天干粮,赶进山里,要求七天后活着回来,还得带回来指定的“战利品”——比如一张完整的狼皮,或者一捆特定的草药。
“都尉,这太危险了吧?”副将担心,“万一真遇上狼群……”
“遇上就打。”赵匡胤说,“咱们的兵,不能只会列队打仗,得会生存,会应变。乱世之中,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。”
结果还真出事了。一支十人小队在山里迷路,撞上了野猪群。虽然没人死,但伤了三个,其中一个腿被野猪獠牙划开大口子。
赵匡胤亲自带人进山救援,找到他们时,十个人正围着火堆烤野猪肉——他们把袭击他们的野猪反杀了。
“报告都尉!”小队长敬礼,“我们完成了任务!这是野猪皮,这是您要的‘七叶一枝花’草药,这是……这是额外收获的野猪肉!”
赵匡胤检查伤口,那个腿受伤的士兵虽然脸色苍白,但还在笑:“都尉,不亏!这野猪够咱们吃好几天!”
“好!”赵匡胤拍拍他肩膀,“是条汉子!回去记功,赏银十两!”
这次事件传开后,新军的士气不降反升。士兵们私下说:“跟着赵都尉,虽然苦,但真能学到本事。而且他不糊弄人,有功真赏,有错真罚。”
冯道来视察时,看到士兵们在冰天雪地里训练,感慨道:“赵将军,你这练兵之法,古之未闻。但有效,真有效。”
赵匡胤说:“冯先生,乱世练兵,不能拘泥古法。契丹人能在冰天雪地里生存打仗,咱们汉人为什么不能?咱们缺的不是体质,是习惯和意志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冯道点头,“不过赵将军,老夫这次来,还有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陛下想派老夫去趟南方。”冯道说,“南唐李昪最近动作频频,灭楚之后,又和蜀地、闽地接触。陛下担心南方真要联合,对朝廷不利。老夫去探探虚实。”
赵匡胤想了想:“冯先生去,最合适。不过先生小心,李昪此人,野心勃勃,不是易与之辈。”
“老夫明白。”冯道笑了,“老夫别的本事没有,保命和看人的本事,还是有的。”
四、契丹的“内部整顿运动”
契丹王庭,耶律阿保机正在推行“铁血新政”。
草原叛乱虽然镇压下去了,但他意识到问题根源:部落制度太松散,头人权力太大,说反就反。
韩知古给他出了个主意:“大汗,可以学习汉人的‘郡县制’。把草原划分成若干个‘旗’,每旗设旗主,由大汗直接任命,不能世袭。旗主下面设‘佐领’,管理具体事务。这样,权力就集中了。”
“好!”耶律阿保机拍板,“就这么办!另外,推行‘联保制’:十户一甲,十甲一保,互相监督。一户反,全甲连坐;一甲反,全保连坐!”
命令下达,草原震动。
中小部落的头人们慌了:旗主?那不就是剥夺了他们的世袭权力?联保制?那不是把邻居都变成眼线?
有人私下串联,想反抗。但这次耶律阿保机手段更狠:他成立了“监察司”,由韩知古负责,专门调查“不轨之徒”。监察司的权力极大,可以先斩后奏。
短短一个月,草原上砍了三百多颗人头,挂在各处示众。
血腥镇压见效了,反抗声音小了,但怨气更深了。
耶律德光觉得父亲做得太绝:“父汗,这么杀下去,草原的人心就散了。”
耶律阿保机冷笑:“人心?刀把子在手,要人心干什么?等明年春天,咱们南下灭了魏州,抢了汉人的金银粮食,自然有人心!”
他已经在筹划明年的“复仇之战”:联合南唐,南北夹击。为此,他再次派使者去金陵,这次的条件更优厚:事成之后,长江以北归契丹,长江以南归南唐。
但使者还没出发,一个坏消息传来:逃亡的草原叛军头目其其格,潜回草原了!
“什么?!”耶律阿保机大怒,“一个女人,敢回来?抓!死活不论,赏金千两!”
草原上展开了大搜捕,但其其格像蒸发了一样,消失无踪。
五、冯道的“南方考察团”
十一月初,冯道带着一支三十人的“考察团”出发去南方。
考察团成员很杂:有礼部官员,有太医(说是交流医术),有工匠(说是学习南方技术),还有几个年轻书生(说是游学)。实际上,这些都是眼线,负责收集各方面情报。
第一站是吴越国都杭州。
钱元瓘很客气,亲自出城迎接:“冯先生大驾光临,杭州蓬荜生辉!”
冯道笑眯眯:“吴越王客气。陛下听说吴越治理有方,百姓安乐,特命老臣来学习取经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:既给了面子,又暗示了朝廷的“关注”。
钱元瓘设宴款待。宴席上,冯道注意到几个细节:吴越官员对钱元瓘很恭敬,但眼神里有些别的意味;钱元瓘的几个兄弟也在座,但坐得离主位很远,几乎不说话。
酒后,钱元瓘私下对冯道说:“冯先生,南唐李昪灭楚之后,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吴越。朝廷……能不能给个准话?”
冯道不直接回答:“吴越王,朝廷的态度取决于吴越的态度。您若真心忠于大唐,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“怎么才算真心?”
“上表,请朝廷派官员来‘协助治理’。”冯道说,“当然,只是名义上的,实际还是您说了算。但有了这个名义,朝廷出兵保护吴越,就名正言顺了。”
钱元瓘犹豫了。请朝廷官员来?那不是引狼入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