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,您先撤吧!”亲兵队长急道。
“撤?往哪撤?”杨师厚摇头,“今日我若后退一步,梁军必溃。传令,帅旗前移!让将士们看到,我杨师厚还在!”
帅旗前移,梁军士气大振。
老将亲自上阵,率领亲兵与铁林军厮杀。他虽年过六旬,但武艺不减当年,连斩三名晋军骑兵。
但终究寡不敌众。
激战中,一支流箭射中杨师厚左肩。他晃了晃,咬牙折断箭杆,继续拼杀。
第二箭,射中战马。战马哀鸣倒地,将杨师厚摔下马来。
晋军一拥而上。
“都让开!”李存勖的声音响起。
他策马来到阵前,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将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。
“杨老将军,降了吧。”李存勖说,“我敬你是条好汉,必不相负。”
杨师厚挣扎着坐起身,哈哈大笑:“李存勖,你父亲李克用当年也劝过我降,我拒绝了。今天,我还是那句话——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一字一句:“只有战死的杨师厚,没有投降的杨师厚!”
说完,他突然跃起,扑向李存勖!
周围侍卫大惊,乱刀齐下。
老将倒在血泊中,但眼睛还睁着,望着开封方向。
李存勖下马,走到杨师厚尸体前,沉默良久。
“厚葬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八、梁军的崩溃
主帅战死,梁军崩溃了。
士兵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晋军乘胜追击,斩首两万,俘虏三万。
柏乡之战,晋军大获全胜。
但李存勖没有庆祝。他站在战场上,看着满地尸体,忽然问身边的景进:“景先生,你说我们赢了吗?”
“当然赢了!”景进兴奋地说,“大王一战击溃梁军主力,杨师厚授首,黄河以南,指日可下!”
李存勖却摇头:“我们只赢了这一仗,还没赢这场战争。”
他指着南方:“开封还在,朱友贞还在。梁朝还有半壁江山,还有数十万军队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自己的损失也不小。铁林军折损过半,粮草只够十天之用。继续南下,风险很大。”
景进愣住了。他没想到,大胜之后,大王反而更谨慎了。
九、后方的暗流:张承业的担忧
消息传回太原,全城欢庆。
但监军张承业却忧心忡忡。
他找来留守的将领李存璋:“晋王虽然大胜,但孤军深入,粮草不济。万一梁军切断退路,就危险了。”
“那张公的意思是?”
“立刻调集粮草,运往前线。”张承业果断说,“还有,给契丹那边送份厚礼,让他们别趁机捣乱。”
老监军的眼光很准。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听说晋梁主力决战,确实动了心思。但收到晋国的礼物和“友好问候”后,暂时按兵不动了。
而梁朝内部,此时乱成一团。
十、开封的恐慌:朱友贞的“神操作”
柏乡战败的消息传到开封,朱友贞第一反应是不信。
“杨师厚……败了?还战死了?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但接二连三的败兵逃回,证实了这个噩耗。
朱友贞慌了。他连夜召集大臣,商量对策。
宰相敬翔(就是朱温时代那个谋士,现在还活着)建议: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。调河北各镇兵马勤王,同时派使者与晋国和谈,拖延时间。”
但另一个大臣赵岩(朱友贞的宠臣)反对:“和谈?那是示弱!应该集结所有兵力,与李存勖决一死战!”
朱友贞犹豫不决。
最后,他想出个“天才”主意:双管齐下。一边调兵遣将,准备再战;一边派弟弟朱友孜去晋营和谈。
这个操作,用现代话说就是:既想硬刚,又想认怂。结果两头不讨好。
十一、晋营的和谈闹剧
朱友孜来到晋军大营时,李存勖正在看戏——真的是看戏,景进排了出新戏《杨师厚殉国记》,把老将演得悲壮无比。
“梁使朱友孜求见。”
李存勖头也不回:“让他等着,等我看完这出戏。”
朱友孜在帐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,腿都站麻了,才被召见。
一进帐,他就跪下了:“晋王在上,我大梁皇帝愿与晋王议和。条件任您开,只求罢兵休战。”
李存勖玩味地看着他:“什么条件都行?”
“都行!都行!”
“那好。”李存勖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朱友贞去帝号,向本王称臣。第二,割让河北全部州县。第三,赔偿军费三百万贯。”
朱友孜脸都白了:“这、这……”
“怎么?做不到?”李存勖冷笑,“那就别谈了。送客!”
“等等!等等!”朱友孜急道,“可否……可否稍减一些?比如第一条,去帝号这个……”
“一条都不能少。”李存勖站起身,“你回去告诉朱友贞,要么答应,要么战场上见。送客!”
朱友孜灰溜溜走了。
他走后,周德威问:“大王,真要和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