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四年,我每天上朝,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朱温安排好的。批的每一份奏折,都是他同意过的。我是什么皇帝?我就是个提线木偶。”
少年转过身,眼神异常平静:“现在好了,线断了。我也该谢幕了。”
老太监哭得更凶了。
“王公公,你伺候我们李家三代人了。”李柷走回来,扶起老太监,“明天一早,你就出宫去吧。找个乡下地方,隐姓埋名,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走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李柷用上了最后一点皇帝的口吻,“我以大唐天子的名义,命令你:活下去。”
老太监愣住,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当夜,李柷没有喝那瓶毒药。因为不需要了。
三天后,朱温派来的使者“慰问”济阴王,顺便送来一壶美酒。李柷欣然接受,饮毕而亡,时年十七岁。
消息传到太原,李克用大哭三日,下令全军缟素,发誓要为唐室报仇。
而开封的新朝廷,给出的官方说法是:“济阴王忽染恶疾,暴毙而亡,朕甚痛惜。”
六、天下群雄的反应
朱温称帝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,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中国。
淮南,扬州。
吴王杨行密已经病入膏肓,躺在榻上听完了消息。
“朱三……终于走到这一步了。”他咳嗽着说,“传令下去,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父王,我们怎么办?”长子杨渥急切地问。
杨行密喘了很久的气,才说:“先按兵不动。但记住,我们永远是大唐的臣子,不承认那个伪梁。”
“可朱温势大……”
“势大?”杨行密突然睁开眼,那眼中还有当年的锐气,“我跟他打了十几年,他哪次在淮南讨到便宜了?等我死了,你们也要守住这个原则:可以独立,但不能承认朱梁是正统!”
四川,成都。
蜀王王建的反应直接多了。
他召集文武百官,当众大骂朱温“逆贼”,然后说:“既然朱三可以当皇帝,我为什么不可以?”
幕僚们面面相觑。
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王建站起身,这个从前贩私盐出身的枭雄,此刻眼中全是野心,“从今天起,成都就是都城。我们,就是大蜀国!”
公元907年九月,王建在成都称帝,史称前蜀。十国时代,正式拉开序幕。
浙江,杭州。
吴越王钱镠的反应又是另一个风格。
他先是为唐哀帝设灵祭奠,哭得情真意切。然后召集谋士,开了三天闭门会议。
最后得出的结论是:两头下注。
一方面,钱镠向朱温上表称臣,接受“吴越国王”的册封——反正就是个名号,实际统治权一点没丢。
另一方面,他私下对儿子钱元瓘说:“记住,朱温这个政权长不了。咱们表面上恭敬,实际上要抓紧时间修水利、兴农桑、练水军。不管中原谁当家,咱们在江南过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岭南,广州。
清海军节度使刘隐的做法更简单粗暴。
他直接封锁了五岭通道,然后对部下说:“中原爱怎么乱怎么乱,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。等他们打出个结果了,咱们再看情况站队。”
七、太原的誓言:三支箭的传说
回到太原。
李克用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。多年的征战,加上朱温称帝的刺激,让他一病不起。
公元908年正月,李克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。
他把李存勖叫到病榻前,还有几个托孤重臣:监军张承业、大将周德威、李嗣源等。
“我这一生,”李克用声音嘶哑,“最大的耻辱,就是输给朱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