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久了,大家也就默契地不去碰这个话题了。
今晚不知道为什么。
也许是高原的夜太安静了。
也许是这几天见了太多的眼泪和苦难。
也可能真的是如她所说,看到那些人,她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安然心里有些东西,突然就松动了。
“我妈也是军人。”可能是因为时间过的太久了,安然的声音称不上悲伤,甚至颇为平静,“是军医。”
陈征没有说话,也没有去催促。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安然继续说道。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她跟着一支医疗队去了一个偏远的边境哨所执行任务。”
“我听我爸说的,那个哨所条件很差,海拔足足有五千多米。“
“冬天的温度更夸张,能到零下四十度。“
“在那里生活,水管冻住了,就得化雪水喝,帐篷被风刮烂了,就拿石头压着接着睡。”
“她在那里待了三个月,给边防战士看病,处理冻伤和高原病。”
安然说到这里,不由得停了一下,似乎是在回想安建军给她将这段故事时的情景。
“任务快结束的时候,哨所附近的一个牧民村子爆发了流行性出血热。”
“我妈妈主动申请,留了下来。”
“她在救治牧民的过程中……被感染了。”
“那个年代医疗条件差,药品也不够。“
“哨所里本来就只有基础的医疗物资,抗病毒的特效药只剩了最后几支。”
“她把仅剩的药物……全部用在了牧民身上。”
拉姆的鼾声还在继续。
但安然和陈征都听不见了。
安然的下巴埋在膝盖里,低声继续说道。
“等后方的增援医疗队赶到的时候……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安然的语调并没有起伏。
平平的,就像她平时念任务简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