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征被老人拽进屋。
土坯房里光线暗淡,陈设简朴。
不过一张木板床,一个铁炉子,墙角堆着几袋干牛粪饼而已。
但陈征的目光在进门的瞬间,便被墙上一件东西钉住。
一张挂账墙上的,褪色的一位老人的画像,面孔已然有些褪色,贴在正对门那面土墙上。
画像前放着一盏酥油灯,灯芯还亮着。
不是刚点燃的,而是灯油已经烧去了大半。
这盏酥油灯,显然是天天都在点。
陈征看着那张画像,心中更是猛地一震。
安然走进来,目光也立刻落在灯上,嘴唇也不自觉地抿紧了。
次仁老人让拉姆去烧酥油茶,自己则是拉陈征坐在火炉边上,开始说话。
老人的普通话很差,断断续续的,好多词说不上来,就直接说藏语。
拉姆一边往铁壶里加茶砖,一边当翻译。
按次仁老人说的。
他年轻的时候,朗色家虽然也是贵族。
但曾祖父的心肠好,对农奴没那么狠。
那年,曾祖父主动交地,放人,还帮着工作队给牧民分田。
“那时候来了好多兵。”次仁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烁着光芒,两只手在面前比划着,“穿绿色衣服的兵,帮我们盖房子,帮我们犁地,还教我们写字。”
“我记得领头那个军官跟我们说,他们是那个人派来的。”
陈征一直安静听着,手里的保温杯放在膝盖上,一口没喝。
“后来贡觉家的人被抓走,我们都以为好日子要来了。”
说到此处,老人便停下了。
拉姆蹲在铁壶旁,手里的茶砖掰了一半,也停了下来。
次仁老人的声音低下去,手里的佛珠也攥的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