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不大,四周用石块垒起了半人多高的围墙,墙头长满了枯黄的杂草。
院里拴着两头皮毛打结的老牦牛,正低头百无聊赖地咀嚼着干草。
这就是朗色家最后的落脚点。
陈征目光不由得一沉。
曾经的朗色家,上千亩庄园,无数农奴,主动配合交地后没被清算,却没落成了普通牧民。
而像贡觉家那样罪大恶极的后裔,反而利用漏洞重新崛起,甚至欺压到这些老实本分的人头上。
这种反差,让他心里的杀意更浓了。
越野车在院门外二十米处一脚急刹。
拉姆直接推门跳下,大步往院子里走去。
安然揉了揉颠的有些发酸的胃,赶紧也推门跟上。
拉姆走到木门前,双手用力一推。
院子里,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
手里拿着一串暗红色的佛珠,大拇指飞快地拨着珠子,嘴唇在无声地念着经文。
那是拉姆的爷爷,朗色·次仁。
今年八十七。
经历过旧时代农奴制的残酷,见过庄园倒塌的烟尘,也挺过了这片土地上无数个风雪寒冬。
老人听见木门转动的声音,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缓缓抬头。
他浑浊的眼睛在看清拉姆的那一刻,立刻爆出了明亮的光芒。
“拉姆?是拉姆吗?”
声音苍老,但却异常洪亮,中气十足。
拉姆鼻子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,立刻小跑着冲过去。
双膝一弯,直接蹲在老人面前,双手紧紧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。
“爷爷,是我。”
次仁老人扔下佛珠,伸出颤抖的双手,摸了摸拉姆的脸颊,嘴里开始急促地念叨着藏语。
安然站在门外听不懂,但拉姆听的明白。
大意全是“瘦了,也黑了,部队是不是不给饭吃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