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妈打电话来,我阿爸出事了。”
安然转过头看向了她。
拉姆则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土地。
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藏语跟普通话混在一块。
有时候某个重要的词她找不到合适的普通话,就直接蹦出一串藏语。
安然听不懂,但也不打断,安静地等她自己绕回来。
拉姆的家,在西藏日喀则下面一个很偏的县城。
她的家族姓朗色。
往上数几代,在旧西藏时期,朗色家曾经是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,手底下有几百亩地跟不少农奴。
后来,朗色家的土地庄园全被没收分了,贵族身份也没了。
拉姆的曾祖父算是开明的,主动配合交出土地,放了农奴,所以没被清算。
但整个家族从此就没落下去了,从贵族变成了普通牧民。
到了拉姆这一代,早就跟贵族这两个字没了半点关系。
她阿爸扎西顿珠,一个老实本分的藏族牧民,大半辈子都在放牧种青稞。
扎西顿珠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就是把拉姆送进了部队。
他从来不提朗色家的旧事,对过去的贵族身份不留恋也不炫耀。
在他心里,那些都是旧社会的坏东西,跟他没关系。
但有的人不这么想。
当地有另一个家族,贡觉家。
贡觉家在旧西藏时是比朗色家大得多的贵族,有大片土地跟几百个农奴。
那个时候,贡觉家的头头,因为罪大恶极被抓了。
但家族却没完蛋。
几十年过去,贡觉家的后人通过做生意跟开矿又赚了很多钱,在当地偷偷搞起一股势力。
近几年,贡觉家的现任家主贡觉·索朗,打着“复兴传统文化”的旗号,在当地搞了个旧庄园文化遗址的开发项目。
说白了,就是盯上了拉姆家祖上的旧庄园遗址,还有底下那片地。
他们想拿那块地搞旅游开发,但拉姆家一直不肯签字转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