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。心玥回到卧室,江霖还在熟睡,只是下意识地往她躺的位置挪了挪,伸手摸索着。她赶紧躺回去,握住他的手,他才又安稳下来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。心玥就这么睁着眼睛,握着他的手,直到天光大亮。
清晨六点半,闹钟在手机里震动起来,心玥立刻按掉,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身边的江霖依旧睡得很沉。前一天的酒精和极致的情绪透支,让他难得睡得这样熟,连眉头都彻底舒展开了,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紧绷。心玥俯身,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,又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,写着“我带念念去楼下母婴店买点她爱吃的小零食和新绘本,很快就回来,粥温在锅里,醒了记得吃”,才轻手轻脚地去了儿童房。
念念已经醒了,正抱着玩偶乖乖坐在床上,看到妈妈进来,也没出声,只是眨着大眼睛看她。心玥走过去,蹲在小床边,用最轻的声音跟女儿说:“念念,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,等会儿妈妈跟你说的话,你跟着妈妈学,咱们一起保护爸爸,好不好?还有,今天咱们出来的事,是我们和爸爸之间的小秘密,回家不能跟爸爸说,好不好?”
小家伙似懂非懂,却用力点了点头,奶声奶气地用气声说:“好!念念要保护爸爸!保守秘密!”
心玥给女儿换了漂亮的小裙子,扎了软软的小辫子,牵着她的小手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清晨的街道没什么人,风里带着初春的凉意,念念一路都乖乖的,没吵没闹,紧紧攥着妈妈的手。
八点整,清和茶馆的包间里,心玥刚给念念倒了一杯温牛奶,剥了个水煮蛋放在小盘子里,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,江父江母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。
两人进门扫了一圈,看到只有心玥和个小小的念念坐在那里,别说亲家夫妇,连江霖的影子都没看到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耐和愠怒。
江母率先拉下脸,把手里的包往桌子上一摔,语气尖刻:“刘心玥?你爸妈呢?不是说亲家约我们见面吗?怎么就你和个奶娃娃在这儿?江霖呢?他自己做了亏心事,不敢露面,让你带着孩子来应付我们?”
江父也板着脸,往椅子上一坐,端起茶杯重重往桌上一墩,摆出了十足的长辈架子:“真是没规矩!亲家约我们,自己倒不露面,让个晚辈在这里杵着,像什么样子!”
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,心玥压根没接他们的话茬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顾着低头,用小勺子把水煮蛋碾碎,一点点喂到念念嘴里,语气温温柔柔的,全然没把眼前的两个人放在眼里。
等喂完了一口,她才拿纸巾擦了擦念念的嘴角,慢悠悠地开了口,可话不是说给江父江母听的,全是对着怀里的念念说的,语气软乎乎的,可话里的刺,却一句比一句寒酸刻薄。
“念念啊,妈妈今天教你个道理,这做人啊,得懂规矩,更得讲良心,对不对?”心玥用指尖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,笑着说,“你看啊,有的人啊,人家好心请你喝茶,你进门就摔包砸杯子的,一点教养都没有,跟个没读过书的莽夫一样,说出去都让人笑话。”
念念眨着大眼睛,用力点了点头,奶声奶气地跟着学:“对!没教养!让人笑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