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兵跪在泥地里,双手举着那份刚译出来的回电,纸页被风吹的哗哗响。
他不敢站起来。
因为电报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南岸防务吃紧,无力渡江,请自行处置。”
请自行处置。
这五个字比乌江的水还要冷。
敌纵队指挥官站在高地上,接过那张纸。
他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的手开始抖。
“自行……处置?”敌纵队指挥官喃喃。
敌参谋长不敢说话。
敌纵队指挥官慢慢地转过头,举起望远镜看向南岸。
九十师的阵地清晰可见。
工事扎扎实实,旗帜整整齐齐,哨兵在壕沟里站得笔挺。
他们就在那里,隔着一条江,看着北岸几千条人命在泥水里挣扎。
一枪没放。
一步没动。
敌纵队指挥官放下望远镜,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短,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。
竟是双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。
敌参谋长大惊。
“指挥官!”
敌纵队指挥官坐在冰冷的泥浆中,军裤浸透,大衣下摆沾满黄泥。
他双手撑在地上,指尖深深得插进泥里,肩膀开始剧烈得抖动。
“我不过了。”敌纵队指挥官声音沙哑,“我也不过江了。”
敌参谋长蹲下身子,急切得拉他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