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她才再次开口,语气里多了一丝犹豫和困惑。
“倒是那个斯斯文文的后生……是个男娃。”秀兰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措辞。
“但我瞅着他那股子认真劲儿,那副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的样子……”
“像二丫。”
老班长接过了话茬,语气肯定,却带着深深的痛惜。
二丫是老二,也是家里最不像兵的一个。
她不爱红妆爱书本,话不多,心眼实,算盘打得比镇上的账房先生还精。
在赤色军团里,二丫管后勤,管账本。
“咱家二丫虽然是个闺女,却是家里的主心骨。”
老班长看着那扇门帘,仿佛透过布料看到了正皱着眉头睡觉的鹰眼。
“刚才我看那后生,连睡觉都皱着眉,跟二丫那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“那时候部队缺粮,二丫天天对着账本发愁,怎么算都算不出多余的粮来,也是这么整宿整宿睡不着。”
最后,二丫为了保住一本账册和几十块大洋的经费,在转移途中独自引开了敌人……
秀兰再也忍不住,泪水啪嗒啪嗒地掉进洗脚盆里,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,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不安。
“孩子他爹,你跟我交个底。”
秀兰紧紧抓着老班长的脚踝。
“你是不是因为太想孩子了,才对这几个新兵这么上心,把家底都掏出来给他们吃?”
“甚至,还要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给他们做面?”
“你是把他们……当成大牛、二丫、三丫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