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时候不帅?”
“不是那种帅。”
有希子想了想,找到个词:“是那种……很有古时候夫子的气质,说话不紧不慢的,道理讲得明明白白的,让人听了就觉得安心。”
林染问:“那学姐喜不喜欢?”
有希子笑得很潇洒,大大方方地说:“喜欢。”
喜欢就是喜欢。
她藤峰有希子从来不藏藏掖掖的。
她就是喜欢这个小学弟,喜欢他的才气,喜欢他的脾气,喜欢他说话时那种不急不躁的调子,喜欢他笑起来跟三月春风似的模样。
喜欢就是喜欢,不需要理由,也不需要遮掩。
林染看着她,又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有眼光。”
“那是。”
“不愧是我学姐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有希子学着他的语气,下巴一扬,得意洋洋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。
笑完了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趴在栏杆上,看着庭院里的雪,栏杆的木头被夜风吹得冰凉,贴着掌心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。
有希子伸出手,接了一片雪花,轻声念道:“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古人说的那些话,以前总觉得离自己很远,现在才发觉,其实就在身边。”
林染缩了缩脖子,把手往袖子里拢了拢:“人情冷暖我不太清楚,我只知道这天是真的冷,我那被窝估计也是冰冰凉的,学姐,要不要发扬一下风格,帮我暖暖被窝?”
有希子翻了个大白眼:“想得美。”
“我刚帮了学姐这么大的忙,学姐居然连这点奖励都不给我?”
林染捂着胸口,一脸痛心疾首:“天理何在?公道何在?”
有希子笑眯眯地把他的话还了回去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学弟帮学姐,那不是应该的吗?还要什么奖励?”
啧啧啧~
林染咂了咂嘴。
得,学姐长进了,没那么好骗了。
有希子看着他吃瘪的样子,笑得更开心了,重新趴回栏杆上,下巴搁在手臂上,目光越过庭院,落在远处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安静了一会儿,她说:“学弟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听歌了。”
“什么歌?”
有希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陶笛,递到他面前:“就你上次吹的那首,《故乡的原风景》。”
林染接过陶笛,举到唇边,试了试音。
悠扬的笛声在雪夜里响起,没有歌词,但旋律里有很多东西,有故乡的山,故乡的水,故乡的炊烟,故乡的月光。
也有回不去的童年,等不到的归人,说不出口的思念,放不下的牵挂。
笛声悠扬,穿过廊道,穿过庭院,穿过落雪的夜空。
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。
一个个房间的纸拉门被拉开,薮内家的人探出头来,远远地看着廊道上那两个身影。
林染趴在栏杆上吹着陶笛,有希子托着腮坐在旁边,眼睛半阖着,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。
薮内广美听着那笛声,忽然抬手拍了自己老公一巴掌。
“你看看人家。”
薮内秀和摸着胳膊,一脸委屈。
“又是大作家,又是大数学家,现在还会吹陶笛。”薮内广美越说越觉得自己老公不争气:“你看看你,你会什么?”
薮内秀和摸了摸脑袋,小声嘟囔:“报纸上都说了,人家那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,我怎么能跟人家比……再说了,我不都同意把遗产分给爸爸的侄子一份了吗?”
薮内广美已经把仓库里的事跟他说了,听完之后,薮内秀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,既然是爸的意思,那就按爸的意思办。
薮内广美看着廊道上的那两个人,目光里有羡慕,但更多的是祝福。
她的老公或许不如别人有才华,不如别人光芒万丈,但他爱她。
这样就够了。
不过……该有的敲打还是要敲打一下。
薮内广美冷哼了一声:“你刚才那话的意思,是我小心眼咯?”
“没有没有,绝对没有,我老婆最大方了,全霓虹最大方的老婆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一旁的薮内义行站在廊道另一头,侧耳听着那笛声,问身边的妻子:“敬子,你听过这首曲子吗?”
薮内敬子摇摇头:“没听过,不过确实很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