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算这辈子的话,林染虽然小时候父母走了,吃过几年苦,后面那真是一路开挂,文理双修,双封顶,顺得不像话。
有希子更狠,从小到大,就没受过什么委屈,想当演员,考上了;想拿奖,拿到了;想离婚,离了;想找个小鲜肉,找着了,妥妥的老天爷亲闺女,人生剧本拿的是爽文女主那一套。
这俩货在这里忆苦思甜,比谁吃的苦多,旁人听到了,怕是都要一人给一巴掌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忽然同时笑了。
“学弟。”
“学姐。”
“失敬失敬。”
两个人站在雪地里,互相抱拳,惺惺相惜。
雪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他们头上,落在他们肩膀上,远处的山,近处的田野,头顶的月光,脚下的雪,都成了背景。
只有两个人,面对面站着,眼睛弯弯的,笑得很开心。
有希子忽然退后一步,张开双臂。
“学弟~”
林染一笑,走上前,背对着她蹲下,嚷嚷道:“来吧,我就是个辛苦命,放着暖和和的别墅不待,非要陪学姐跑这来踩雪。”
有希子开心的扑上去,和个小女孩似的扯了扯他的耳朵,哼哼道:“你这是在埋怨本学姐喽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林染摇摇头:“我哪敢埋怨学姐,我这是荣幸,是福气,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有希子满意地哼了一声,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,腿还不老实地晃了晃:“那还不快走?本公主饿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
林染托着她的腿弯往上颠了颠,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他也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,像两团温热的棉花糖,贴在后背上,软乎乎的,暖洋洋的。
动力瞬间拉满,迈开步子,大步向前。
雪还在下,但小了很多,稀稀疏疏的,远处是连绵的群山,在夜色中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,近处是覆满雪的田野,偶尔能看到一两间农舍的灯光,星星点点的,像散落在雪地里的萤火虫。
有希子趴在他背上,欢快地哼着歌。
都是老歌,调子软绵绵的,跟这雪夜很配,她哼着哼着就忘了词,含混地糊弄过去,然后又从头开始哼。
林染听着,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“学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骗人,你上次背我回家的时候还唱了。”
“那是童谣,不算歌。”
“怎么不算?唱了就是唱了。”有希子不依不饶,在他背上晃了晃:“唱一个嘛,就一个。”
林染想了想,开口唱了一句:“雪霁天晴朗,腊梅处处香......”
有希子眼睛一亮:“这个好听!继续继续!”
“骑驴灞桥过,铃儿响叮当,响叮当啊,响叮当,铃儿响叮当......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清晰,有希子就趴在他背上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,走过一个弯道,路旁出现一座新坟。
坟头压着白色的纸钱,在雪里露出一角,被风吹得簌簌作响,正好一只大冬天出来找食的猫头鹰从树上飞起,扑棱着翅膀,“咕咕”地叫了两声,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瘆人。
“呀!”
有希子吓了一跳,整个人往林染背上缩,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。
林染被勒得咳嗽了两声:“学姐,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?”
没管他占自己便宜,有希子忍不住往那座新坟的方向瞟了一眼,又赶紧收回来,整个人虚的不行,心跳隔着羽绒服都能感觉到。
林染故意逗他:“胆子这么小,这可不像学姐你。”
有希子嘴硬道:“谁胆子小了,我就是......就是没注意,再说了,这种地方,大晚上的,换谁不害怕?你不怕鬼吗?”
林染偏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,又看了一眼那只已经消失在夜色里的猫头鹰,语气很平淡:“以前怕。”
“以前?”
“嗯,小时候怕,怕黑,怕鬼,怕一个人待着,但在我上初中后以后,就不怕了。”
有希子安静下来,搂着他脖子的手松了松,不再那么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