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影愣住了。
黑袍缓缓走到洞口边缘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的石壁上,如同一只扭曲的巨兽。他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森林,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,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月影耳朵里:
“那个智者,她带来的东西,火,房子,陶器,纺车,文字……每一样,都在证明一件事:他们原本可以过得更好。但他们没有。他们活该挨饿,活该冻死,活该被人欺负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身,看着月影。
那双纯黑的眼眸中,倒映着她的影子,也倒映着洞外那片苍茫的夜色:“最让人恨的,不是敌人,而是那个让你看到自己有多无能的……恩人。”
月影的呼吸一滞。
她跪在那里,双手撑着地面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,顺着骨头往上爬。
她忽然想起,第一次见到这个黑袍时,他问她的第一个问题——“你恨什么?”
她当时跪在他面前,和现在一样的位置,一样姿势。她想了很久,然后回答:“恨那些比我过得好的人。”
黑袍笑了。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,灰色的脸皮僵硬地扯动,露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表情,像是石像裂开了缝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让他们,过得更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