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这几个字,她的笔顿住了,像是在想该怎么继续说下去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写:
我从小什么都不用操心。
家里的事,都由下人去办。
出门有人跟着,进门有人伺候。
我只需要读书、写字、学女红。
父亲说,女孩子不用管那些琐事,开心就好。
写到“开心就好”四个字的时候,她的笔尖微微颤了一下。
所以……我不知道大伯在京城什么地方……
不知道家里怎么找到他们……不知道书信该往哪里寄。
祝溪亭蹲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她写的所有话。
他没有说话,沉默了很久。
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,沙沙作响。
“所以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,“你在等他们来找你。”
宁馨点头。
她在地上又写了几个字:
大伯会来找我的。
他一定会。
写完,她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,但眼神很坚定。
祝溪亭看着她那双眼睛,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……
心疼都太轻了,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。
沉默了片刻,他轻声说:“那在他们来之前,你就在青山村安心住着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宁馨看着他,用力点了点头。
她在地上写:谢谢你,石头哥。
祝溪亭看着那三个字,耳朵尖悄悄地红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润:
“走吧,春草和二狗等急了。”
宁馨站起来,跟在他身后。
李春草远远地看见他们走过来,忍不住喊了一声:“你们说什么了?说这么久!”
“没什么。”祝溪亭淡淡道,“问了问她的伤好些没有。”
丁万虎狐疑地看着他:“问伤要问这么久?”
“她要写字。”祝溪亭面不改色。
丁万虎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便不再追问了。
宁馨走在中间,怀里抱着那套借来的笔墨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她在心里对系统说:“祝溪亭这个人,心思太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宁馨在心里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