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是什么身份?还当自己是伺候人的丫头吗?”
“连最基本的称呼都学不会,出趟门就把钟府百年的体面踩在脚底下……早知你如此上不得台面,当初便是拼着抗旨,我也……”
她疾言厉色,字字如刀,将春熙在宴席上的窘态一一数落,连同她平日言行中诸多不合“少夫人”规矩的细节,一并翻出斥责。
满屋的丫鬟婆子垂手肃立,噤若寒蝉,看向春熙的目光充满了同情、鄙夷或漠然。
春熙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泪水断了线似的滚落,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剧烈抖动,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一句。
巨大的屈辱、恐慌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。
钟云清下衙回府,得知此事,心头一沉。
他先去正院,试图为春熙解释开脱,却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指责他娶妻不贤,连累家门,最后更是痛心疾首地落下泪来,说他“被猪油蒙了心”。
钟云清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和失望的眼神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回到自己院子,看到春熙哭得双眼红肿、瑟瑟发抖的模样,他又是心疼,又是烦躁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耐,“母亲说的也是,往后这些场合,言行需得更谨慎些。我会再请嬷嬷好好教你的。”
春熙听到他语气,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哭得更厉害了: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她们说的那些,我都不懂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“害怕也得学!你现在是钟家的少夫人,不是从前的丫鬟了!”
钟云清脱口而出,语气有些重。
话一出口,他自己也愣了,看着春熙瞬间惨白的脸和难以置信的眼神,后悔不已,连忙上前想抱她,“熙儿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春熙却猛地推开他,哭着跑进了内室。
……
自此,类似的波折开始接二连三。
春熙被教导主持中馈,屡出纰漏,不是用度超支,便是安排不当,惹得下人间怨言暗生。
偶尔不得不陪同钟云清出席必要的社交,也总是局促不安,闹出些不大不小的笑话。
丞相夫人对她的不满日益加深,训斥成了家常便饭,婆媳矛盾彻底公开化,府中下人见风使舵,对这位“少夫人”也渐渐失了敬畏。
钟云清夹在母亲与妻子之间,左右为难,疲于调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