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珩眼中赞赏之色愈浓,两人竟越谈越投机,从诗文谈到民生,又谈到地方治理,颇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意。
宁馨和李悦在一旁听着,偶尔插上一两句,凉亭内气氛融洽。
这日别院诗会的种种情形,很快便被整理成条理清晰的文字,摆上了东宫的书案。
裴淮宸刚处理完一批官员调动的奏请,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“顾文远”三个字上时,那份倦意瞬间被一股沉郁的烦躁所取代。
又是他。
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顾文远?
裴淮宸每次看到或听到这个名字,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,憋闷得难受,却又无处发泄。
他耐着性子看完了整份汇报,当看到“宁二公子与顾文远相谈甚欢,颇有引为知己之意”时,指节微微收紧,将纸张边缘捏出了褶皱。
如今,竟连宁珩都对他另眼相看?
*
翌日,裴淮宸照例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。
刚走到殿外廊下,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属于少女的清脆笑声,如同春日的雀鸟,瞬间驱散了晨间的清寂。
是馨儿。
裴淮宸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
掀帘入内,果然看见宁馨正坐在皇后下首的绣墩上,手里比划着什么,逗得皇后忍俊不禁。
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身上,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春衫,衬得人比花娇,眉眼灵动,气色红润,看来确实比年前好了许多。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裴淮宸行礼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宁馨身上。
宁馨见到他,眼睛一亮,笑容更甜了几分:
“表哥!”
“你可算露面了,最近可真忙呀,我前几次来看姑母,都没碰到你呢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抱怨和亲昵,让裴淮宸心中一软。
他神色柔和下来,温声道:
“年前年后积压的事务多了些。”
“这两日已经理顺,往后便能得空些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,“表妹近日身子可还好?瞧着气色不错。”
“好多了!”
宁馨点头,“姑母惦记着,常让太医去府里请平安脉,开的都是温补调理的方子,很见效。”
皇后将儿子进门后那几乎黏在侄女身上的视线尽收眼底,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叹息。
自己这个素来沉稳持重的儿子,如今一碰到馨儿,那眼神就藏不住事,真是……没出息。
不过,她乐见其成。
“好了,你们年轻人说话,哀家听着也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