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跟着他沿安静的游廊绕过去,竹影花香里,直接上了二楼“观山阁”。
这阁子布置得清雅,分成三块:
靠窗摆着一排湘妃竹榻和云石小几,能远看紫金山的雾气;
中间放着一张又大又稳的紫檀圆桌;里头用一架琉璃嵌雪浪纹的屏风隔出个小角落,里头有书案棋盘,幽静自成天地。
三面窗户,一面看山,一面看河,一面能微微俯瞰前厅的热闹,却听不见吵嚷。
陈寒已经在阁里等着了。
见人进来,他脸上露出一种恰好的、懂分寸的热情,拱手迎上来。
“黄公!夫人!总算把您二位盼来了,庄子都亮堂了!”他礼数周全,接着目光扫过四个少年,笑着夸,“这四位肯定是府上的公子?个个芝兰玉树,都是人中俊杰,黄公教得好!”
在老黄家人面前,总不能没大没小的喊老黄,得给人家留面子,这是陈寒做人的宗旨。
朱元璋捻着胡子,眼里掠过一丝得意,摆手说:“小子们顽皮,当不起这么夸。今天带来见见世面罢了。”
陈寒笑着引大家坐下。
阁子里的摆设,又和楼下的辉煌不一样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进贡的缠枝莲纹毯,踩上去没声音。
椅子是特制的“养和椅”,仿唐朝胡床改的,用沉香木做架子,铺着天鹅绒软垫,贴着腰背。
茶几是整块“冰纹琉璃”做的,底下衬着深青缎子,上头摆一套汝窑天青釉的“雨过天青云破处”茶具,素净到极点。
朱樉坐下,轻轻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椅子……像榻又不是榻,托着腰靠着背,妙!”
朱棡也小心坐下,脸上露出讶异又舒服的表情。
朱标沉稳地坐了,微微点头。
朱棣还站着,目光扫过琉璃茶几、汝窑茶具,最后落在窗外,脸色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