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才听见倒吸凉气的声音,抖着响起来:“这、这水晶琉璃……能透亮到这个地步?还这么大片,一点瑕疵没有?”
“何止!你细看那灯的结构,莲瓣一层叠一层却不挡光,暗合勾股割圆的道理!这不是匠人手艺,是天工啊!”
“汉白玉铺地……《墨子》里说‘吃饱了才求好看’,这儿已经到‘求好看’的化境了。”
低声议论慢慢起来,最后汇成一片压不住的惊叹。
陈寒躲在月亮门后头,看着这场面,眼睛里光一闪一闪的。他要的就是这种超出寻常金银的震撼。
“东家,”心腹伙计悄步走过来,“黄老爷的马车到侧门了。”
陈寒精神一振:“快请!引到二楼‘观山阁’,别和前头的人混了。”
……
侧门外,朱元璋戴着一顶普通的六合巾,像个家底厚实但不张扬的老书生。
马皇后陪在旁边,气度温和安静。后头跟着四个少年:
太子朱标,二十出头,穿月白直裰,眉眼温润,举动间已经有山一样的沉稳。
秦王朱樉,十九岁,眼睛活泛,不住打量庄子高墙,满脸好奇。
晋王朱棡,十七岁,气质偏文静,只看不说话,眼里也藏着新鲜。
燕王朱棣,十五岁,一身靛蓝箭袖,腰扎皮带,站得像棵松树。眼神利得像刚磨好的剑,嘴角抿着,对这趟好像不太乐意。
朱元璋回头瞥了一眼,低声说:“老四,绷着脸干嘛?宫里演武,天天能练。这儿的世情,未必容易见到。”
朱棣闷声说:“爹,这种奢靡地方……”
“知道它奢,才晓得俭朴的可贵;看见它巧,才明白朴实的真。多看,多想。”朱元璋打断他,话里有话。
这时候侧门轻轻开了,一个穿素锦的知客无声地作揖:“黄老爷、夫人,几位公子,东家已经在阁里等着了,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