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角笑了:“天下若真能如此,天子在洛阳、在邺城、在常山,又有何区别?届时陛下巡幸四方,如尧舜一般,岂不更好?”
程昱深深看了张角一眼,不再多言。
正月十五,上元夜。
常山城中灯会如昼。刘协微服出宫,与张角同行。街上,汉人舞龙,鲜卑赛马,乌桓摔跤,各族百姓混在一处,笑声喧天。
在一个灯谜摊前,刘协猜中一谜,得了一盏兔子灯。他提着灯,忽然问身旁的一个鲜卑少年:“你在常山过得如何?”
那少年汉话还不太流利,憨笑道:“好!有饭吃,有衣穿,阿爸在工坊做工,我在蒙学识字。将军说,以后鲜卑人也能考吏员!”
刘协转头对张角道:“张卿,这就是你想要的太平世么?”
“还不够。”张角望着满城灯火,“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太平,当无分胡汉,无分贵贱,人人得其所,人人尽其才。路还很长。”
少年天子点头,提着那盏兔子灯,继续往前走。灯火映着他稚嫩而坚定的脸庞。
这时,一匹快马冲破喧闹,直抵张角面前。马上信使滚鞍下跪,呈上急报。
张角展开,眉头微皱。
“何事?”刘协问。
“幽州急报。”张角低声道,“辽东公孙度,趁公孙瓒死后幽州内乱,已取辽东郡,自称辽东侯。他遣使至阎柔处,言愿‘共保北疆’,实则要幽州承认其割据。”
“公孙度……”刘协思索,“此人如何?”
“枭雄之姿。若放任其坐大,必成北疆大患。”张角收起急报,“陛下,臣需北上一趟。”
“朕同去。”刘协忽然道,“朕是天子,辽东亦是汉土。朕要亲见,这北疆之局,当如何解。”
张角凝视少年,终于点头:“好。”
上元灯火依旧璀璨,但北方的寒风中,已传来新的变局。
中平七年的春天,常山之道将面临真正的考验——不是战争,而是更复杂的政治博弈、民族融合、制度输出。
而这一切,都将在这位少年天子的注视下,徐徐展开。
建制元年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