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陷入僵局。但张角不急——幽州的困境,每过一日就加深一分。
腊月二十,年关将近。
常山郡府开始筹备新年庆典。这是张角定下的新习俗:腊月三十,全境休沐,官府开粥棚,文华院办灯会,工坊发年赏。
但在这喜庆氛围中,张角却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——来自长安,落款竟是“贾诩”。
信很简短:“闻常山立制,海内瞩目。然树大招风,春来恐有暴雨。冀州袁、幽州公孙、并州王,皆欲除公而后快。曹公亦有北顾之意。公若欲久安,当思退路。诩有一策:西联韩遂、马腾,以制李傕郭汜;南通刘表,以牵曹操。如此,或可保三五年太平。”
张角阅后,沉思良久。
贾诩这只老狐狸,竟主动献策。他说的不错,常山已成了众矢之的。但“西联”“南通”……真能换来太平吗?
“主公,”贾穆轻声道,“父亲此信,或许……有试探之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角将信投入炉火,“他想看看,常山是志在天下,还是但求偏安。也想看看,我张角是否有逐鹿中原的野心。”
火焰吞噬了信纸。
“那主公的答案是?”
“我的答案,不在书信里,在常山百姓的饭碗里,在孩童的读书声里,在工匠的炉火里。”张角望着窗外的雪,“贾穆,告诉你父亲:常山的路,自己走。不联诸侯,不结盟约。若有人来犯,我们自卫;若有人来投,我们欢迎;若天下人能容下这条不同的路……那便是太平之始。”
腊月三十,常山城张灯结彩。
文华院前广场,千盏灯笼亮起。百姓扶老携幼,观灯猜谜。鲜卑孩童与汉人孩童共舞,匠人与农人同歌。
张角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片景象。
八年了。从黑山南麓的互助社,到今日的常山郡,这条路走得艰难,但每一步都踏实。
他知道,开春后必有风暴。
但至少今夜,万家灯火,岁月静好。
而这,便是他誓死守护的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