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本乡野之人,蒙田将军赏识,自当效命。”赵云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云有一问,望将军解惑。”
“讲。”
“常山新政,云亲眼所见:百姓有田耕,孩童有书读,工匠受尊重,胡汉渐相融。此等世道,云愿以死守护。但若他日,常山与天下诸侯为敌,将军当如何?”
这是问张角的终极志向——是偏安一隅,还是争霸天下?
张角笑了:“子龙(赵云字)此问,问到了根本。我且问你:你愿为一家一姓之私利而战,还是为天下百姓之公义而战?”
赵云肃然:“自然为公义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张角望向演武场上训练的士卒,“常山今日所做一切,是为证明:这乱世还有另一条路——不靠杀戮掠夺,而靠建设共享。若诸侯容得下这条路,常山愿与天下共太平;若容不下……”
他转回头,目光如炬:“常山十万军民,便为这条路上洒热血、埋忠骨。不为称王称霸,只为让后人知道,世间曾有人试过走不同的路。”
赵云动容,单膝跪地:“云愿追随将军,守此路,护此民!”
“好!”张角扶起他,“命你为骑射队都统,领百骑。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一支能战敢战的精锐。”
“诺!”
十月初八,文华院举行秋试。
这是张角设立的新制——每季一次,面向全境选拔人才,不论出身,只考实务:农事、算学、律法、策论。此次参考者逾五百,有农家子、工匠徒、流民儿,甚至还有两名鲜卑少年——素利的儿子也在其中。
张角亲临考场。见学子们伏案疾书,虽衣衫各异,但神情专注,他心中欣慰。这才是打破阶层固化的开始。
考试结束,陈纪、蔡邕、卢植三位大儒亲自阅卷。傍晚放榜,头名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农家子,名叫马钧。
“此子算学、工巧两科皆为魁首。”陈纪赞不绝口,“策论题目是‘如何改良翻车’,他竟画出了详细的‘齿轮传动图’,说可省力五成。老夫闻所未闻!”
张角接过试卷细看,图中齿轮咬合、连杆传动,虽粗糙,但原理正确。这马钧……历史上可是三国著名机械发明家。
“他在何处?”
“就在门外。”贾穆引着一个瘦弱少年进来。马钧面黄肌瘦,但眼睛极亮,见到张角有些拘谨。
“这图是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张角问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马钧声音细小,“小人在家帮父亲踩翻车,觉得太费力,就琢磨着用齿轮……但没钱做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