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乡亲们,”张角环视众人,“我是张角。”
人群骚动。有人跪倒:“张公禄!求您给口水喝!”有人怀疑:“真是张中郎将?”“他怎么会来这儿?”
“这口井,还有多少水?”张角问随行的乡佐。
乡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满脸惶恐:“回主公,井深三丈,现……现只剩一尺深的水,淘了半天才够一桶。”
张角探头看井,井底泥泞,确实见底。他转身对百姓道:“诸位,常山遭逢大旱,非我张角不愿供水,实是无水可给。但我保证:三日内,必让每户都有水喝。”
“怎么保证?”一个汉子嚷道,“井都干了!”
“井干了,就挖新井;河干了,就找泉眼。”张角提高声音,“太平社会全力抗旱。但前提是,大家要齐心。若因争水内斗,耗的是自己的力气,误的是自己的活路。”
他指向远处山峦:“我已派人勘察新水源。从今日起,青壮随我上山找水,老弱留在村中,由乡所统一分配现有存水。大家可有异议?”
人群交头接耳。一个老者颤巍巍道:“张公,您……您亲自带我们找水?”
“对。”张角斩钉截铁,“找不到水,我不回城。”
“好!”那汉子激动起来,“张公都这么说了,俺信!乡亲们,咱们跟张公上山!”
人心暂稳。张角立即组织青壮百余人,带上铁锹、镐头,往西山深处而去。
找水不是易事。张角虽有些地质知识,但东汉末年没有现代仪器,只能靠经验。他教众人观察植被——有芦苇、菖蒲处可能有浅层地下水;观察山势——两山夹谷处,雨水易渗集;观察岩石——砂岩、石灰岩可能有溶洞水。
一连两日,翻了三座山,挖了七处,只出两处细小泉眼,水量仅够百人饮用。
第二日晚,宿营山腰。篝火旁,众人疲惫不堪。那领头汉子叫王猛,原是洛阳铁匠,此刻蹲在火边叹气:“张公,这旱情……怕是挺不过去了。”
“还没到绝路。”张角拨弄火堆,“王猛,你是铁匠,可懂打井?”
“懂是懂,但得有水脉。这干山……”
“我观察过地势,”张角用树枝在地上画图,“西山是太行余脉,岩石多石灰岩。这种岩层,地下常有暗河。只是埋得深,寻常井打不到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用‘连环井’。”张角画出几个相连的竖井,“先打一深井,至岩层;再打横巷,连通其他竖井。一处见水,各处皆通。虽费工,但可解大旱。”
王猛眼睛一亮:“这法子……妙!俺在洛阳时,听老师傅提过类似,叫‘坎儿井’,西域传来的。只是从没做过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张角道,“明日回城,召集所有工匠,我要在黑山、西山、常山三处,各打一处‘连环井’试点。若成,推广全境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王猛犹豫,“这要多少人力物力?眼下春耕……”
“春耕要保,水更要保。”张角沉声道,“没水,种子下地也是死。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”
第三日,众人拖着疲惫身躯回城。刚到郡府,张宁已在门口等候,面色凝重。
“兄长,袁绍使者又至。这次……带了厚礼,还有……联姻之意。”
张角皱眉:“联姻?”
“袁绍欲将侄女嫁与兄长,结秦晋之好。”张宁低声道,“使者说,若成,常山永为张氏之封,袁绍表奏兄长领冀州牧。”
“好大的饵。”张角冷笑,“人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