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郡守!”张角深深一揖。他知道,这是郭缊给他的机会,也是最后通牒——要么彻底纳入官府体系,要么被列为“异端”。
回新地的路上,褚飞燕忍不住问:“先生,真要写那什么疏?”
“写。”张角说,“但要写得聪明。重点突出我们‘劝课农桑、安置流民、维护治安’的功劳,弱化我们的组织性。要让朝廷觉得,我们就是个加强版的乡勇团,有用无害。”
“郭缊会满意吗?”
“他满意不满意不重要。”张角望向远方,“重要的是,我们需要时间。拖一天,我们就强一分。”
二月初,春耕开始。
今年的春耕与往年不同。太平社推广了新的耕作方法:深耕细作、合理密植、轮作套种。张角还让人试种了从南方商队换来的“占城稻”种子——虽然不多,但若能适应北方气候,将是粮食产量的重大突破。
田间地头,农技员们忙碌指导。新制的曲辕犁效率更高,铁匠坊打制的镰刀、锄头更耐用。甚至有人开始尝试“温室育苗”——用草席和油纸搭起简易棚子,提前育秧,能抢出半个月的生长期。
二月初五,第一支巡回指导队回来了。
陈禾五人风尘仆仆,但精神焕发。他们在议事棚汇报成果:
“我们去的李家庄乡,原有田地八千亩,去年亩产一石八斗。我们指导后,预计今年能到两石二斗。”
“建立了三个医点,治疗病人三百余人,培训当地医徒五人。”
“帮助改良农具一百二十件,新建水车两架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陈禾眼睛发亮,“有二百三十七户愿意组成互助组,按我们的方法耕种。还有……乡里三个年轻人,想加入太平社。”
张角仔细询问细节,最后点头:“做得不错。休息三天,然后去下一个乡。”
“先生,”陈禾犹豫了一下,“我们在那边……听到些传闻。”
“什么传闻?”
“关于太平道的。”陈禾压低声音,“说三月五日,要有大事。很多人在暗中准备黄巾、符水,连一些乡民都偷偷加入了。”
张角心中一沉。历史的车轮,果然在逼近。
“你们怎么回应?”
“我们说不知道,专心种地。”陈禾说,“但有些乡民问我们,太平社和太平道什么关系。我们说,太平社只教人种地治病,不管别的。”
“回答得好。”张角说,“记住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种好地,教好人,建好家园。”
但这话说出口时,他自己都知道,不过是自我安慰。乱世将至,谁能独善其身?
二月十五,张宁的情报处截获了太平道传递的密信。
信是用符咒的形式写的,但张宁找来马元义,很快就破解了。内容很简单:“甲子年三月五日,八州并举。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。头戴黄巾,天下响应。”
“还有一个月。”张宁把译稿递给张角,“兄长,我们该怎么办?”
张角看着那张薄薄的纸,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。光和七年三月五日,历史上的黄巾起义,就要爆发了。
而他的太平社,正处在这个风暴眼的边缘。
“第一,加强戒备。”他下令,“所有边界岗哨加倍,黑山方向尤其警惕。张白骑若知道天下将乱,可能会趁机偷袭。”
“第二,储备物资。粮食、药品、武器,能存多少存多少。一旦乱起,这些东西就是命。”
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“做好接收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