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人,十亩地,养不活一家。十个人,百亩地,就能互帮互助。一百个人,千亩地,就能建水渠、修翻车、请医者、办学堂。一千个人,万亩地……我们就有资格,跟那些收租收税的人,讲讲道理。”
开课第一天,没有人学会所有的字。但每个人离开时,眼睛里都有一种新的光——不是求生的光,是求知的光。
八月十五,中秋。
新地第一次发了“节粮”——每人半升粟,外加一块麦饼。虽然微薄,但足以让所有人脸上有了笑容。
当晚,张角在议事棚召集中层骨干:张宝、张梁、褚飞燕、赵虎、王石、韩婉,还有从新来者中提拔的三个组长。
油灯下,张角摊开一卷新的绢帛,上面画着组织结构图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正式建制。”他指着图最上层,“‘太平社’,我是社长。下设四部:农工部、军卫部、民政部、教务部。”
“张宝,你掌民政部。管户籍、分田、配粮、调解纠纷。下设‘辅导员’体系,每百户设一总导,每十户设一分导。”
“张梁,你掌农工部。管垦荒、种田、水利、工坊。所有生产队归你调度,所有工匠归你考核。”
“褚飞燕,你掌军卫部。巡山队扩编为‘卫营’,暂设三队,每队百人。赵虎、王石,你们分任一队、二队队正。三队队正……暂缺。”
褚飞燕问:“先生,卫营的兵器……”
“正在打制。”张角说,“但我们不能只靠刀枪。从明天起,军卫部加训‘斥候科’——选机敏少年三十人,专练侦查、传信、绘图。还要设‘工兵科’——专研陷阱、路障、简易防御工事。”
最后,他看向韩婉:“韩医,你掌教务部。不仅要教医术,还要编教材——农事教材、卫生教材、识字教材。所有辅导员,必须先过你的考核,才能上岗。”
韩婉郑重应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张角从怀中取出几页麻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“这是我编的《社约》。十条,很简单,但所有人都要背熟、要遵守。”
他将麻纸传下去。众人凑到灯下看:
一、社众平等,无分贵贱。
二、土地公有,按劳分配。
三、老有所养,幼有所教。
四、病有所医,死有所葬。
五、勤劳耕作,严禁懒惰。
六、团结互助,严禁私斗。
七、服从调度,严守秘密。
八、勤俭节约,反对浪费。
九、勤学上进,日有所获。
十、同甘共苦,生死与共。
“这十条,从明天起,刻在学堂门口的碑上。”张角说,“所有新入社者,必须先背熟,再宣誓。违者……轻则罚劳役,重则逐出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我知道,有人会觉得太严。但乱世用重典,我们这里不是流民营,是要建一个新世道的种子。种子不纯,长不成大树。”
八月末,张燕的第一批人到了。
不是他说的一千人,而是三百——但都是精壮汉子,自带兵甲,还有五十匹战马。带队的是张燕本人。
“其他人还在整顿。”张燕对张角解释,“太行山那边,有几个头目不服管,得先清理干净。这三百人,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,信得过。”
张角点点头,不置可否。他让张燕的人暂时驻扎在前哨站东面的新营区,与原有的卫营分开。
“按规矩,所有人要打散重编。”张角说,“张将军,你带来的三百人,分成三队,混编进卫营的三队里。你本人……先任卫营副长,协助褚飞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