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手还是那双手,短手指,小胖手,指甲剪得整整齐齐。
但有时候,他会觉得那双手不是自己的。那双手比现在长,比现在瘦,骨节分明,指尖有薄茧。
那双手握着一柄剑,剑身上刻着什么字,他看不清。
他甩甩头,把那画面甩开,继续练剑。
李寒风站在寒冰峰的瀑布下面,左手握着玉魄,右手握着那柄铁灰色的剑。
玉魄在左边,寒意凛冽,把瀑布溅起的水雾凝成冰晶,簌簌地落下来。
那柄铁灰色的剑在右边,安安静静的,剑身上的光很淡,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。
李寒风把它带出来,它就跟在他身边,不吵不闹,不嗡鸣不颤动。
他练剑的时候,它悬在旁边。
他吃饭的时候,它靠在桌边。
他睡觉的时候,它横在床头。
玉魄不开心了。
它跟了他那么多年,从没见他有其他的剑。
它开始嗡鸣,开始颤动,开始在他手里挣。
他握住它,它安静一瞬,又开始挣。
李寒风低头看着玉魄,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“别闹。”他低声说。
玉魄不挣了,但剑身上的寒光一明一灭的,像一个人在憋着气。
那柄铁灰色的剑悬在另一边,一动不动,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。
李寒风把它握进手里,左手玉魄,右手铁灰。
玉魄的寒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来,把那柄铁灰的剑身也覆上了一层薄霜。
那柄剑抖了一下,把霜抖掉了。
“冷。”它说。
李寒风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那柄剑,那柄剑也看着他。
剑身上的光很淡,但它确实在看着他。